王老夫人拿起勺子，有些颤抖地舀起一点豆腐，送入口中，细细品味。桌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她。

    只见老太太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褶皱舒展开，露出一种满足的神情，慢慢地咀嚼、吞咽，然后迫不及待地又舀了一勺，这次是连豆腐带蟹粉，送入口中后，含糊地称赞：“嗯……香！滑！就是这个味儿……比电视里闻着还香！”

    她又尝了尝鱼肉，鲜得直点头，最后小心地拿起一块荷花酥，酥皮簌簌落下，她赶紧用手接着，咬了一小口，酥松化渣，豆沙馅甜度适中，老人吃得眉开眼笑。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碗鸡丝面。老夫人几乎是将脸凑近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吃着面，最后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好久……没吃得这么舒坦了。”老人放下碗，长长地舒了口气，眼圈微微发红，拉着路晚晚的手不放，“闺女，你这手艺，是带着心意的。奶奶吃出来了。”

    王董看着母亲久违的食欲和满足的笑容，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儿地对路明远和路晚晚道谢：“路总，晚晚，真是太感谢了！你看这……家母今天这顿饭，比吃什么都香！”

    路明远站在一旁，看着女儿不卑不亢、用实实在在的技艺赢得如此尊重和感激，看着王董在自己女儿面前流露出的真挚谢意，心中百感交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女儿选择的这条路，所创造的价值和带来的影响，或许并不比他经营一个商业帝国逊色。那种根植于匠心与人情的温暖力量，有时比冷硬的合同与数字更能打动人心。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路明远开着车，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晚晚……今天，做得很好。王老夫人……很开心。”

    路晚晚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后，路明远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道：“以后……你想做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爸爸……支持你。”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路晚晚的全身。她转过头，看着父亲在路灯侧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了的侧脸轮廓，鼻尖微微发酸，最终化作一个浅浅的、释然的微笑。

    “谢谢爸。”

    一场私宴，暖了一位长者的胃，也悄然融化了一对父女之间冻结许久的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