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赶来后见到的是这样一幕场景,他下意识地扯着姜曳后退。
安小柔抹掉脸上被溅到的血:“靳弛,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我早就不怕死了!”说着安小柔笑起来,她用枪抵住陆子谦的太阳穴。陆子谦此刻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靳弛皱着眉,已经放弃跟她沟通的想法。
“你知道了?”他问。
“是啊。”安小柔一脸恨意,“你瞒得可真好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
听到这儿靳弛就明白了,他转过身,面对着姜曳,目光沉沉地落在姜曳身上。
“又到这里了。”
一个肯定的句式,直接给现在的局面下了定论。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局,靳弛讲完这句话,仰头望天,肩膀后仰,似乎是有点疲惫。
他长吁一口气后,勾起嘴角转向姜曳。
“阿曳,这次我只用了五年就坐到了这个位置,也只用五年,就等到了你。”
“我等待的时间越来越短,和你见面到结局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我想…或许快到要结束的期限。”
“但你还会再来的,对么?”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靳弛在这个危机关头,居然对着一个女人说起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连姜曳都露出鲜少会有的诧异。
“你……?”
没有等姜曳开口,靳弛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隔绝到身后的一切视线。
“我曾经想过,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做的任何事都没有意义。”
“但不是,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沿着固定的轨道前行,每一次都有意外。所以,就算是书中的人又怎样?她们、我们,都有着和你一样的独立人格,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旁的安小柔皱着眉,举枪的手没有松动,同样也是一脸困惑。而被她劫持的陆子谦双眼瞪得用力凸出,死死盯着靳弛,有些狷狂地望着他。
“靳弛,什么意思…我们、我们是书里的人?!”
原本打算看戏的人也纷纷露出迷茫的神色。但这些人对靳弛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他只是又往前一步。
“我…每一次都不能完全地掌控所有事。但我心甘情愿被留在这里,即便是循环无数次,我都会一直一直等。”
“只要你愿意来。”
“只是下一次…能不能来得再早一些,我还想……再和你待得更久一点。”说完,靳弛的眼里带着笑意,他的笑却像蒙了一层雾,仿佛稍稍凝聚,就会化成泪流下来。
姜曳迟疑地向前一步。
“靳弛…你?”
靳弛握住姜曳的手,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牢牢地按住她的手腕。
阿曳,你可能不记得,每次吃完饭你总忘记洗碗。可每次水龙头的声音响起,你就会走过来,一脸冷静地跟我说这次又忘了,让我让开。你总说自己是一个冷漠的人,但我觉得你不是。
你不知道,你在家认真地写学校布置的暑假植物观察日志的时候,有多可爱;你不知道,每次一生气,嘴巴就会不自觉地努起,嘴上还总说着没事。
当我们互相斗嘴时,就算是说不过,你也不忘在最后用瞪我一眼,然后气鼓鼓地走开,心里一定想着,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这些,我都知道。
每次遇见我,你的眼神总是先落在我的胸口,再滑到喉结,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移开。
我最怀念的,还是我们一起在地下区的日子。
那个时候即便过得苦,但相依为命的感觉太美好。
那间房不大,连空调都没有。天热的时候,我们把在井里浸了一夜的西瓜抱出来切开。西瓜太大,小的摊贩不肯卖散的。我们不舍得浪费,常常都是空着肚子,直到把肚子撑圆才能结束。
晚上热得睡不着,我们铺着凉席躺在地上,电风扇很难同时吹到我们两个人,所以我们会靠得很近。可第二天醒来,我们还是热得一身汗。
电风扇太旧了,总是嗡嗡响。有时候你被烦得睡不着,就哄小时候的我用扇子给你扇风,答应第二天给我买棒冰吃。
后来,就变成了我来照顾你。
可我舍不得让你给我扇风,于是只好哄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就从棉被里拿出藏好的棒冰给你。就算你年纪小,也总冷着一张脸,也会乖乖地说一声谢谢哥哥。
只是可惜,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们应该过得再好一点。我应该咬咬牙,把冰箱和空调买下来。那样,我们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但这些,靳弛无法、也不能说出口。他只能用目光牢牢地锁定姜曳,将她的模样刻进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