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
给了他几口饭靳弛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随后这人还承诺自己会一个人进屋,只是为了探望靳弛,绝不会打扰。

    保镖知道这人性格强势最会胡搅蛮缠,便勉强放他进去。谁知他却在推开门的瞬间按住把手,让身后的记者一股脑地冲进了病房。

    那群记者眼见机会就在眼前,一窝蜂地冲进来,陈秘书不好摆黑脸拦住,让记者见缝插针地拍了好几张靳弛昏睡时的照片。

    见到这个场面,姜曳忍着怒气,大力地拍着这人的肩膀将他掰过来,一把推离病床,阻止他趴在床边大哭的表演。摄像头却马上对准了姜曳。

    “……”

    她冷着一张脸,杏眼锋利冷漠。

    仗着有人摄影,他说:“你居然动手打我?!你是谁啊你?我吴理达可是靳弛的恩人,我来看一下靳弛,有你什么事!”

    “陈秘书按铃,把护士长叫来,把保卫科叫来!”

    姜曳并不想搭理吴理达。

    吴理达上下扫视她一眼,语气很是不服。

    “你不说我可就要猜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啊,怎么谁都不能见市长,轮到一个美女就可以在这边悉心伺候了?这是什么……”

    他越说越离谱,姜曳压着厌恶的心情,沉声道:“我是他的爱人,请你现在马上离开!不然靳弛出事,我就追究你、和你们这些人的法律责任!”

    那边护士长很快赶来,后头带了几个拿着盾牌和叉头的人。

    “谁?!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不知道啊?”

    很奇怪得是,大部分人闹起来的时候都很嚣张,但见到护士和医生就会马上变得很胆怯。吴理达愣住,语气弱了些:“护士,我是、我是来看望……”

    “看望也不行,病人都没醒呢!打扰到病人康复怎么办!你要么自己走,不走我就报警请你走!”

    保卫科的人气势汹汹,吴理达只得悻悻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审视姜曳。黏腻的视线让姜曳恨不得回去冲个澡,才能摆脱。

    一群人走后,这个世界终于消停下来,得来半刻的安静。护士长连说了几声抱歉。

    “今天保卫科换班,我们开了个会就没拦住,下次我们绝对不会再放人上来。”

    他们自己的保镖都没拦住,姜曳自然也无法对护士抱怨什么,只是仔细地叮嘱了下保镖,下次不许放这个人进来。

    她走到病床旁坐下:“陈秘书,外面的保镖怎么能轻易放他进来?”

    靳弛额头上的伤口包扎着纱布,此刻散下头发,刘海挡住他浓密的眉毛,让原本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匍匐着。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还皱着,显然是被吵到了,睡得并不安稳。

    陈秘书叹了口气。

    “他…我之前也问过老大,老大说吴理达救过他的命,所以一直以来吴理达的一些要求,只要不过分,老大都会答应。这几年吴理达过得也蛮好,靠着老大的名头挣了不少钱。”

    “然后就惯成了现在这样。吴理达还以为老大怕他,他也是因为拆迁的事找过老大几回,老大没同意,所以……”

    姜曳不理解,靳弛有情有义,但不像是优柔寡断的人。突然,她的手指被轻轻地蹭了一下。

    感受到指间微动,顺着骨节分明的手往上,正对上一双缓缓张开的眼睛。他的虹膜漆黑如墨,却没有因疼痛而蒙上阴翳。

    原本沉睡时的脆弱,被他锐利的眼神抵消,泛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

    靳弛正噙着笑望向自己,一抹极淡的庆幸从姜曳的心尖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