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江家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江晚舟躺在没有床上,却毫无睡意。
隔壁传来星星和便宜大哥一家互动的声音。
江晚舟想起沈星潋四个月大的二胎。
大哥这身世大概率就是任家。
毕竟男主待遇。
一墙之隔的君家。
苏晓梅哄睡了妞妞,看着小姑子紧闭的房门,又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透不过气来。
她默默地坐在黑暗里,连灯都没点,只觉得这日子,过得愈发没滋没味,前路茫茫。
婚礼当天。
天光还未大亮,海平面刚刚泛起鱼肚白,江家小院就已经有了动静。
沈星潋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地开始烧水打扫院子,将昨天就准备好的红纸剪成的窗花,仔细地贴在窗户上。
简单的“喜”字,瞬间给朴素的院落增添了浓浓的喜庆气氛。
江晚舟其实一夜浅眠,听到外间的响动,也跟着起来了。
她心里像是揣着一面鼓,咚咚地敲着,既有难以抑制的激动,也有一丝即将告别少女时代的恍惚。
“醒了?”
沈星潋看到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先用热水洗把脸,精神精神。等会儿我来给你梳头。”
“我上辈子富贵,这辈子算是嫁了个好男人。”
“希望能给你带来全部。”
热水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我不要你带的,给你自己就好。”
“我们俩都要好好的。”
江晚舟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眉眼间带着紧张,又难掩喜色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沈星潋拿过木梳,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
按照老家的习俗,新娘子出嫁这天,要由家庭和睦,有福气的长辈或嫂子梳头,说些吉祥话。
沈星潋一边梳,一边轻声念着:“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此生共富贵。”
她的声音可能是两世以来最温柔的时刻。
江晚舟安静地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还能遇到沈星潋,是她最大的幸运。
梳好了头,便换上那身红嫁衣。
当那抹鲜艳的红色上身时,连一旁的沈星潋都忍不住再次赞叹。
“真好,我们晚舟今天真好看!”
“可惜了,没有婚纱。”
江晚舟看着镜中一身红装的自己,也觉得有些陌生。
“那我宁愿旗袍。”
“等咱们三四十岁就能就去拍闺蜜婚纱照了。”
江晚舟小声道。
这时,李家嫂子和其他几位相熟的军属也陆续过来了,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大家围着江晚舟,说着恭喜和打趣的话。
与此同时,周清钰也换上了这个时代的军装,将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对着宿舍里那块小镜子照了又照。
“别照了,谁不说周工长得俊?”
“就是啊,怎么连发油都涂上了。”
“周工找我换了好多票,今天咱们得好好吃他一顿。”
技术队的几个年轻同事过来帮忙,张罗着等会儿去接亲要带的喜糖、瓜子。
还有那两串江韧舟特意准备的红鞭炮。
江家小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战士和家属,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等着抢喜糖。
而在这一片喜庆的氛围中,君家的院门始终紧闭。
君央红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
可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和鞭炮试燃的“噼啪”声,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耳朵。
她猛地坐起身,脸上是扭曲的妒恨,将枕头狠狠摔在地上。
苏晓梅坐在外间,听着隔壁的热闹,手里无意识地揉着一件旧衣服,眼神空洞。
那热闹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她甚至能想象到江晚舟此刻穿着红嫁衣,羞怯又幸福的模样,再对比自己当初嫁过来时的仓促和如今的冷清,心里像是打翻了黄连罐子,苦得发涩。
她看了一眼君央红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懵懂玩耍的妞妞,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吉时将至。
周清钰在一群战友的簇拥下,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红花,坐着车朝着江家小院。
被众人起哄下车,他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扇贴着红窗花的院门。
江韧舟和沈星潋作为娘家人,早已守在了门口,脸上洋溢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