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叉着腰,旁边跟着江铁柱,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个破布包。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沉了。
果然,还没走到跟前,江母的尖嗓子就飘了过来:“江韧舟!你可算回来了!你媳妇让你妈在这儿晒半天太阳,你良心被狗吃了?”
江韧舟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口:“妈,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提前说你还能让我来?”江母推着江铁柱往他面前站,“我问你,你是任家的亲儿子,这事是不是真的?任家有钱有势,真能帮人安排工作?”
沈星潋听见声音,从院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给明原缝的小衣裳。
看见江母,她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是走上前:“妈,先进屋坐,外面晒。”
“坐啥坐!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做客的。”江母一把推开沈星潋,径直往院里闯,眼睛扫来扫去,像在打量值钱东西。
“我跟你说,江韧舟,你现在是任家的人了,不能不管你弟!铁柱都快三十了,还没个正经工作,你得让任家给他安排个好差事,最好是在海岛,跟你一起!”
江韧舟皱着眉,拦在她面前:“妈,任家没那么大本事安排工作。铁柱想找工作,我可以帮他问问队里招不招人,凭自己本事考,这样才踏实。”
“凭本事?他有啥本事!”江母指着江铁柱,语气理直气壮,“你是他哥,又是任家的亲儿子,这点忙都不帮?你忘了你小时候是谁把你拉扯大的?要不是我,你早饿死在荒郊野外了!”
江晚舟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气得脸都红了:“妈!哥每个月都给你寄钱,还不够吗?二哥自己不上班,总想着靠别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个丫头片子懂啥!”江母回头瞪她,“这是我们江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江韧舟,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必须答应。要么让任家给铁柱安排工作,要么让铁柱住你这儿,你养着他。不然我就去你队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任家的儿子,却不孝顺养妈,不管弟弟。”
沈星潋攥紧手里的衣裳,脸色发白:“妈,队里有纪律,家属不能随便住进来。再说,我们家就这么点地方,明原还小,住不下。”
“住不下?三丫头我带回去不就好了,她凭啥享福 ”江母往屋里瞅。
明原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江母凶巴巴的样子,躲在沈星潋身后,小声喊:“妈……”
江母瞥了明原一眼,嫌恶地皱眉:“这孩子咋这么胆小?跟你妈一样,没出息。”
江韧舟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他看着江母蛮不讲理的样子,又看看吓得发抖的明原,心里又酸又疼:“安排工作我真办不到,这边有在码头扛货,挣的钱够他自己花。住的话,队里有临时宿舍。要是不行,他也回去。”
“临时的宿舍?”江母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江韧舟,你糊弄谁呢!任家随便一句话,就能让铁柱去机关上班,你偏不。我看你就是当了团长,认了亲,忘了本。”
“今天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天天在你院门口哭,让你队里的人都看看你是啥德行!”
江母说着,就往地上坐,手一扬,花衬衫的扣子都崩开了两颗。
“我苦命啊!养了个白眼狼!当了任家的少爷,就不认妈弟了!”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看。
江韧舟又急又窘,弯腰想拉她起来:“妈,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我!”江母赖在地上,手拍着地面。
“我苦啊!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当初就不该捡你!”
沈星潋看着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心里又气又急。
江晚舟站在旁边,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妈,你咋能这么不讲理?”
江母却不管不顾,只顾着哭喊。
江韧舟看着眼前的混乱,又看看躲在沈星潋怀里的明原。
江韧舟弯腰的手猛地顿住,看着明原攥着沈星潋衣角、眼里满是怯意的样子,心里那点忍让瞬间磨没了。
他直起身:“妈,你起来。”
江母还在拍着地哭喊,听见这话顿了顿,抬头瞪他:“我不起来!你不答应……”
“我不会答应的。”江韧舟打断她,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起来。
“任家的关系我不用,铁柱的工作得靠他自己。你再闹,吓着明原,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他的力气大,江母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梗着脖子骂:“江韧舟!你敢这么对我?我养大了你!”
“正因为你养大了我,我才给你路费,送你去车站。”江韧舟没松劲,转头对江晚舟说,“晚舟,去把妈和铁柱的布包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