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般的戏谑。
她幻想过无数次与周清钰近距离接触的场景,或是他感激涕零,或是他惊艳动容,唯独没有眼前这种,被他像看待什么脏东西一样,用最严厉、最公事公办的态度,当众剥掉所有伪装,只剩下最难堪的内里。
“我……我不是……”她徒劳地想辩解,嘴唇哆嗦着,却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话。
苏晓梅看得脸上血色尽失,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她再顾不得许多,几乎是扑上去,和一脸不耐的搜救队员一起,用力架起烂泥般的君央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急怒:“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快跟我回去!”
她不敢看沈星潋,更不敢看江晚舟,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周清钰不再理会那边的混乱,他缓缓转过身,所有的冷厉和严肃都在转身的瞬间冰雪消融。
他重新看向江晚舟,向前一步,靠得更近些,抬起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珍重地拭去她眼角和脸颊的湿润。他的指尖还带着雨水的凉意,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跟君同志一点都不熟。”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夜奔波的疲惫,更充满了让她担忧的愧疚,“你信我。”
江晚舟仰头看着他,他眼底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都清晰可见。
“我知道。”
“我相信。”
他不再多说,伸出双臂,无比坚定地拥江晚舟入怀中。
江晚舟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和身上混合着泥土、雨水与淡淡皂角的气息。
沈星潋靠在江韧舟怀里,看着在晨曦金光中相拥的两人,终于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用手肘捅了捅丈夫,江韧舟低头看她,又看向妹妹和周清钰,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过了许久,江晚舟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不好意思地从周清钰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周清钰低头看着她,忍不住抬手,用拇指指腹又擦了擦她湿润的眼角。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外面冷,我们进去。”
江晚舟点了点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问:“你真的没受伤吧?”
“没有。”周清钰肯定地回答,为了让她安心,还活动了一下手臂。
沈星潋端着两碗一直温在灶上的姜汤走过来,笑着打断他们。
“行了行了,有什么话进屋慢慢说,先把这个喝了驱寒!站在风口里像什么话!”
周清钰和江晚舟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分开,接过了姜汤。
滚烫辛辣的汤汁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向四肢百骸蔓延。
周清钰看着身边小口喝汤的江晚舟,阳光照在她纤细的手指和低垂的睫毛上,显得格外宁静美好。
他放下碗,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江晚舟脸上,语气郑重。
“晚舟。”他清晰地叫她的名字,“等上级一批下来,我们就去领证。”
江晚舟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中,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以及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期待。
“明知故问。”
她看着他,唇角慢慢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好。”
晨光彻底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将海岛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洗刷得翠绿欲滴。
水珠从屋檐滴落,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家小院门口,泥地上杂乱的脚印。
沈星潋手脚麻利地拿着扫帚清理着门口的泥泞。
江韧舟被她赶去里屋补觉,明原还在酣睡。
一墙之隔传来的压抑响动。
那是君央建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夹杂着苏晓梅带着哭音的劝解,以及君央红尖细又饱含委屈的辩驳,听不真切。
沈星潋撇撇嘴,继续用力扫地,仿佛要把隔壁的晦气也一并扫走。
江晚舟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衣。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想什么呢?”
沈星潋收拾完外面,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见她出神,便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