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码头的风波仿佛已经很远,生活又回到了它固有的、踏实向前的轨道上。
快中午的时候,周清钰果然回来了。
他手里不仅拿着给明原的糖人,还有一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正正的包裹。
“晚舟,”他走到江晚舟面前,把包裹递给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看这个。”
江晚舟放下手里的针线,好奇地接过来。
打开报纸,里面是几本半新不旧的教材。
“这是……”江晚舟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
这些书在岛上可是稀罕物。
“我跟队里技术员借的,还有这两本新的,是托人从京市捎来的。”周清钰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带着鼓励。
“我看你之前在红星大队就爱看书,现在形势慢慢好了,知识总有一天能用上。有空看看,不懂的我教你。”
江晚舟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紧紧抱着那几本书,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看!”
沈星潋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看得出来,周清钰对晚舟,是真心实意的尊重和爱护,这比什么都强。
午饭是简单的疙瘩汤,就着早晨剩的贴饼子。
但饭桌上的气氛却格外融洽。
周清钰说了去队部交报告的情况,说领导很支持,让他们按程序走就行。
他又把糖人递给眼巴巴的明原,一岁多的小家伙举着晶莹剔透的孙猴子,高兴得满院子跑。
下午,周清钰也没闲着,挽起袖子就把江家院子里有些松动的篱笆桩重新加固了,又检查了房顶的瓦片。
江韧舟下班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院子和忙得满头汗的周清钰,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拿出菜在水井边洗,一边看着明原玩闹。
夕阳西下,海平面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周清钰又要回招待所了。
临走前,他趁着沈星潋和江韧舟不注意,飞快地塞给江晚舟一个小纸包。
江晚舟回到屋里,悄悄打开,里面是几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
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周清钰挺拔的字迹:“晚舟比糖更甜。”
看着那短短的几行字,江晚舟的心像是被泡软了。
她把糖小心翼翼地收好,只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浓郁的橘子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底。
往后的日子,希望就像这糖一样会是甜的。
海岛的清晨,总是被咸湿的海风和嘹亮的军号声唤醒。
江家小院里,炊烟袅袅,混合着米粥的清香。
江晚舟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指捻着细麻线,正对着日光仔细端详即将完工的鞋底。
鞋底厚实,用最结实的麻线纳得密不透风,上面用稍浅的线绣了几片竹叶,针脚细密均匀,透着用心。
这是给周清钰的,等他来接她去领证那天穿的新鞋。
想到“领证”两个字,江晚舟的耳根就微微发热。
周清钰雷厉风行天天去催,听说领导已经点头,就等着走完流程,选个日子去县里把那张象征着合法夫妻的奖状似的纸领回来。
“哟,这鞋底纳得,怕是能穿十年。”沈星潋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出来,晾在院中的铁丝上,水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江晚舟那专注又带着甜意的侧脸,忍不住打趣。
要说现代有什么遗憾,就是晚舟的情感。
没想到在这里如愿了。
江晚舟抿嘴一笑,针尖在鞋底上利落地扎下一个小孔:“这个时代什么东西质量不好呢?”
“是东西更好,还是人更好?”沈星潋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大人的吆喝和搬动重物的沉闷声响。
沈星潋和江晚舟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这排家属院最近没听说谁家要搬来啊?
本来还让周清钰去申请隔壁的。
江晚舟好奇地走到院门口,只见隔壁空置了一阵子的院子门大开,几个勤务兵正忙着往里搬家具。
一个穿着簇新军装、身材高大、面色严肃的男人站在院中指挥,肩章显示他是副团长。
他脚边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扯着男人的裤腿抽噎。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蓝色长裤的年轻女人正费力地从板车上拎下一个沉重的藤箱,
她抬头擦汗的瞬间,沈星潋和江晚舟都愣住了。
是苏晓梅。
她看起来比记忆中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苏晓梅看到站在隔壁院门口、气色红润、姿态从容的沈星潋时,那眼神瞬间闪过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