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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手里的馒头坯子差点捏变形。

    等人都走了,大师傅往灶里添了根柴,火苗“腾”地窜起来。“王参谋家的,心思多。”

    他的声音混着柴火的噼啪声,“你刚来,少接她的东西。”

    江晚舟捏着馒头坯子的手紧了紧,面团在掌心微微发烫。

    早饭的热气还没散尽,林小梅突然跑进来,脸白得像张纸,手里的饭盒晃得厉害。

    “大师傅,晚舟妹子,你们听说了吗?孙大娘的男人今早没了。”

    江晚舟手里的馒头坯子“啪”地掉在案上。

    “咋会……”

    “听说是夜里疼得厉害,没撑住。”林小梅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绞着衣角,“张医生刚去看过,说是旧伤复发,加上没好好休养……”

    大师傅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的脸发红。

    “知道了。”他从抽屉里摸出个布包,往林小梅手里塞,“这是我攒的几块钱,你给孙大娘送去,别说是谁给的。”

    林小梅接了钱就走,江晚舟等做完了回家,拿起自己的存款,想了想还是过去。

    孙大娘家的院门关着,推开门时,看见孙大娘坐在门槛上,背对着门口。

    “大娘。”江晚舟的声音发涩,蹲在她身边时,看见她手背上的淤青。

    孙大娘慢慢转过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樱桃,看见江晚舟,突然抓住她的手,指节攥得发白:“他昨天还说等腿好点,就带我去三道礁捡海螺,说那里的螺壳能吹出声。”

    江晚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

    林小梅把钱塞给孙大娘,别过头去抹眼泪。

    这时,赵秀兰也来了,手里拎着件新做的寿衣,红布在灰暗的院里格外刺眼。

    “大娘,节哀。”她往孙大娘身边凑了凑,“我让王参谋去报信了,队里会派船送李大哥去岛外安葬,您别担心。”

    孙大娘没接寿衣,手往回抽了抽。

    “不用了。”

    “他说过,死了也想留在岛上。”

    赵秀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孙大娘慢慢站起来,往屋里走,背影挺得笔直。

    赵秀兰看着她的背影,把寿衣往林小梅手里一塞:“你给她吧,我还有事。”

    转身走时,脚步踩得沙子“咯吱”响,像在发脾气。

    江晚舟帮着林小梅收拾屋子,看见墙上挂着张泛黄的照片,孙大娘和她男人站在码头,笑得露出牙齿。

    “李大哥以前是最好的修船匠。”林小梅擦着照片上的灰,声音低低的,“去年修船时从桅杆上摔下来,本来能去岛外治的,赵嫂子的侄子也受伤了。”

    江晚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想起孙大娘红着的眼睛,想起大师傅塞钱时的沉默。

    江晚舟明白这海岛的风里,藏着多少说不出的委屈。

    回食堂的路上,遇见江韧舟往这边走,军帽檐下的脸绷得紧紧的。

    “你嫂子说你在这儿。”他往孙大娘家的方向看了看,“队里让我来帮忙,你先回去照顾你嫂子,她早上又说肚子疼。”

    江晚舟的脚步顿了顿:“哥,孙大娘的事……”

    “这是队里的安排,别多问。”江韧舟的声音硬邦邦的,“你刚来,少掺和这些事,做好自己的活儿就行。”

    风又起了,卷着沙粒打在两人身上。

    江晚舟看着哥哥转身的背影,军绿色的衣裳在风里绷得紧紧的。

    回到家时,沈星潋正靠在炕上,脸色比早上更白了。

    “孙大娘的事我听说了。”她拉着江晚舟的手,指尖冰凉,“你哥说得对,咱别掺和,岛上的水太深。”

    江晚舟往灶膛里添柴:“可孙大娘太可怜了。”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沈星潋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咱先顾好自己,别再出啥岔子。”

    中午去食堂送饭,江晚舟看见大师傅蹲在墙角抽烟,烟圈在风里散得飞快。

    “孙大娘那边,你别担心。”他往江晚舟手里塞了个热馒头,“你嫂子那边,多去看张医生,他是个好人。”

    江晚舟咬了口馒头。

    傍晚收工时,赵秀兰拦住她,手里拿着给明原做的小褂子。

    “妹子,上午的事别往心里去。”她往江晚舟手里塞衣服,“我也是为孙大娘好,死在岛上,连个正经坟地都没有。”

    江晚舟的手指捏着衣服的布角,布料挺括,针脚却歪歪扭扭的,像条没走直的路。

    “赵嫂子,孙大娘的男人去年是不是因为名额的事没去岛外治病?”

    赵秀兰的手猛地往回抽,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你听谁说的?别瞎传!那是队里的决定,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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