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卫国点了几个青壮年去抬住,又喊了几个婶子开始收拾猪圈。
“第二,用草木灰泡水,把所有猪圈彻底冲洗一遍,草木灰能杀菌。”
江卫国迟疑:“真的靠谱?”
“先这么用着,还需要其他的东西,明天我让小妹去镇上买。”沈星潋看着江晚舟。
江晚舟点头:“好的。”
李婶子站出来挺她们两:“俺家刚完烧饭,我现在就去掏出来。”
沈星潋接着说:“第三,水一定要干净。”
她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王婶子就不太乐意相信:“就凭这么不起眼的东西真有用?”
江卫国瞥了她一眼:“那你懂得很,你来上?”
江晚舟知道沈星潋要树枝,给她找了一个。
沈星潋用树枝在地上画个简单的示意图。
等会打扫完猪圈之后,哪个圈关病猪,哪个圈关健康猪,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社员们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大家避讳不及的“成分不好”,居然能说出这么些道道来。
江母却撇着嘴:“草木灰能治病?我看你就是瞎忽悠,想趁机摆脱嫌疑!”
“妈,今天那件事我还没跟大哥说呢。”江晚舟立刻接话,瞪着江母。
见江母不说话,她继续道:“嫂子这招要是没用,损失的是大家,妈,你也是红星大队的一份子!”
“你!”江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看行!”江卫国一咬牙,烟头往地上一甩,脚踩上去转,“沈同志说得在理,听着就像那么回事!老大媳妇,就按你说的办,需要啥尽管开口,队里全力配合!等会找书记开个证明,明天到镇上配啥东西,队里报销。”
他转头对着社员们喊:“都愣着干啥?赶紧动手!”
“先把病猪挪开,老李,你把大锅搬过来,架好,等草木灰来!狗蛋,打点水来,先烧热水!”
社员们纷纷散开,开始忙活。
江胡生还想再说啥,被江卫国一眼瞪了回去,灰溜溜地跟着江母拿草木灰去了。
“呦,刚刚威风得很。”沈星潋拉了拉她的胳膊。
“我之前那不是把他们都当做纸片人吗?江母的人设是作者设定好的,又不是她自己。”江晚舟握紧她的手,笑得笃定,“但我也不能听见她骂我们星星,那我肯定怼回去!”
沈星潋被她逗笑了,眼底的疲惫散去不少。
原本苍白的脸色,竟透出几分血色。
江晚舟看着她,躁动的心忽然找到了落地。
从穿书那天起,她就怕自己护不住这个闺蜜,怕她像原书里写的那样凄惨死去。
可现在看着沈星潋从容应对的样子,她突然明白。
她的好姐妹和她一样,都是能在泥地里扎根、还能开出花来的野草。
她们都需要沐浴在阳光下。
沈星潋走过去看猪,江晚舟去大队部写说明。
原来消毒的东西除了草木灰还要石灰粉,漂白粉,石灰乳,酒精等。
书记说漂白粉和酒精大队就有,其他的几样需要写上。
江晚舟回去的时候,大家还在猪圈里忙碌起来。
搬猪的、冲圈的、烧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星潋站在一旁,时不时提醒两句。
江卫国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任她做主。
江晚舟没闲着,她跑去知青点找周清钰借了支铅笔和本子。
让沈星潋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写下来,交给负责喂猪的婶子。
“这是……”周清钰不知啥时候站到了圈外,看着墙上的示意图,眉头微挑。
“在治猪瘟。”江晚舟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周清钰的目光落在沈星潋身上,她正弯腰给一个婶子演示如何调配草木灰水。
他好像看见自己的老师。
他又转头看向江晚舟,她脸上沾了点灰,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星。
哪里有半分“极品小姑子”的刁蛮样?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周清钰却又回来,手里多了个热水壶,还拿了两个碗,递到江晚舟面前:“温水。”
江晚舟愣了一下,接过来:“谢了,周知青。”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融入夜色。
江晚舟拧开水壶盖,走到沈星潋身边,把水壶递过去:“喝点水,周知青给的。”
沈星潋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抬头看向江晚舟,若有所思。
江晚舟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