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赶紧蹲下身子,检查君央红的伤势,发现她只是暂时晕厥,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先别吵了,赶紧把君央红送到卫生所去。”郭老师说道。
于是,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君央红抬了起来,送往卫生所。
江晚舟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委屈。
明明感动的好心情,总是被破坏。
周清钰得知消息后,匆匆赶了过来,看到江晚舟失落的样子,心疼地安慰道:“别往心里去,大家都知道是郑远和君央红先挑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江晚舟点了点头:“我没事。只是有点担心君央红的伤势,希望她没什么大碍。”
—
清水大队,君家。
“姑姑,你渴不渴?我给你晾了点水。” 三岁的君悦见她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端过一个豁口的粗瓷碗。
碗里的水浑浊发黄,还漂着点不明杂质。
君央红喉头哽了一下。
但身体传来的干渴感太过强烈,她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水带着点土腥味,还有点说不清的涩味,难喝得她差点吐出来。
“慢点喝,爸爸说你在交流会中暑了,不能喝太快。” 君悦在一旁小声说。
君央红点点头,放下碗,刚想问问她记得自己和郑远看见郭老师给江晚舟东西。
然后就晕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刻意的温和男声:“小悦?”
君悦立马大喊:“爸爸,姑姑醒了。”
君央红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撇着嘴对君悦:“你爸回家这么多天水都不烧?”
君悦腼腆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应。
一个穿着的军装的年轻男人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三十四五岁,身材瘦高,皮肤白净,在普遍黝黑粗糙的庄稼人里,显得格外“出众”。
只是谁也没想到男人的性子也是酱油瓶倒了都不扶。
此人就是君央红的哥哥君央建。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看人时总是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君央建走到炕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目光在君央红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
身后又进来一个人,他们村的知青,顾言。
君央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言自顾自地说道:“昨天听大哥说你晕倒,我特意去买了红糖,给你补补身子。”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小包红糖,放在那张瘸腿的木桌上。
君央红挑了挑眉。
上辈子,她大哥没回来记得津贴,她没好好照顾君悦,都倒贴给了顾言。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受到顾言买的东西。
只可惜,他要是还是那种不搭理她的样子,可能她会想要和顾言在一起。
对对对!
难道是因为郑远存在感太高了,所以江晚舟这辈子才不喜欢的?
还有那个周清钰不就是上辈子红星大队第一个考回去的人,还有名的京什么大学。
新的军区就建立在附近的荒地。
等她随军之后,肯定有更多接触红星大队的方法。
君悦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对君央红说:“姑姑,顾知青对你真好。”
顾言听到这话,嘴角弯了弯,眼神却瞟向君央红,带着点暗示:“君同志,你身子骨弱,别太拼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对了,君营长这次假期怎么这么长?我最近想写篇关于知青生活的报告,说不定能托营长递上去,也算是为咱们大队打出名声。”
来了。
君央红心里冷笑。
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红糖,又是嘘寒问暖,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扬名能得到大学的名额。
看来,这顾言是铁了心要抓住任何一个能回城的机会。
而她君央红,在他眼里,就是个可能帮他搭上关系的跳板。
“我不太清楚。” 君央红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顾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印象里,君央红对他向来是言听计从,眼神里总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
他仔细打量了君央红一眼,她还是那副瘦弱的样子,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
可那双眼睛,却不像以前那样躲闪了,反而平静地看着他,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
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