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我知道,”江晚舟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没别的路了。鸡蛋必须弄到。咱们啥时候为鸡蛋发愁过……”

    不过现在在七十年代了,大家都这个样,也就不说啥了。

    现代的日子也是前人带出来的。

    “我会小心,不说奶粉,就说…就说是你那边的土方子?” 她临时编了个借口。

    沈星潋沉默了几秒,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同时,她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那个藏奶粉的铁罐方向。

    江晚舟心领神会。

    这次,她狠了狠心,刮了比上次稍多一点点、大概有小半勺的奶粉沫。

    这是她们最后的“本钱”了!

    她如法炮制,快速生火,加入那点珍贵的奶粉,在滚烫的石锅上摊开。

    这一次,她火候控制得更小心,力求每一片都金黄酥脆,形状尽量规整一些。

    霸道的奶香焦香再次升腾而起,比昨天的更浓郁、更纯粹!

    江晚舟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把烤好的几个锅巴馍小心地放在干净的篮子里,最外面又铺了一层旧布。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

    江晚舟挺直脊背,推开外面的破木门。

    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辨认了一下方向。

    知青点设在村尾废弃的旧祠堂里。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那些若有似无的、带着探究和鄙夷的目光。

    指指点点的声音也飘进耳朵:

    “看,江家那个作精出门了!”

    “听说昨天把嫂子克得差点没了…”

    “她这是去哪?”

    江晚舟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脚步加快,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宝贝”。

    旧祠堂被简单收拾过,门口堆着些新砍的木材,显然是在打制家具。

    几个男女知青正在院子里忙碌,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晾晒被褥。

    他们的穿着虽然也朴素,但洗得干净,布料也明显比村里人好,带着一种泾渭分明的“城市气”。

    江晚舟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忙碌的知青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排斥。

    毕竟,关于“恶毒小姑子”的流言,昨天就已经在知青点传开了。

    江晚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她强作镇定,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

    终于,在祠堂屋檐下的阴凉处,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周清钰没有参与劳作。

    他坐在一个刚钉好的、还散发着木头清香的简陋小凳上,膝盖上摊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个军用水壶。

    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垂着头,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

    江晚舟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声引起了周清钰的注意。

    他抬起头,目光从书页移开,落在了几步之外的江晚舟身上。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厌恶,只有一丝淡淡的、如同观察样本般的探究。

    江晚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她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突兀:“周……周知青?”

    周清钰合上书,站起身。

    他身量很高,站起来更显得江晚舟有些渺小。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江同志?有事?”

    周围的知青都好奇地望过来,窃窃私语。

    江晚舟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

    她咬了咬下唇,从怀里拿出那个包裹。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向前递了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感谢周知青带来的医生。”

    周清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江晚舟递过来的包裹,没有立刻去接,目光重新落回江晚舟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不用。”

    江晚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热度更甚,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凉飕飕的。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把包裹直接放下,找个借口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哟,这不是那个克嫂子的江家作精嘛,拿个破包裹来,不会是又想搞什么花样吧?”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知青,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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