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教室，而是转身上了顶楼，那里是他藏了大半年的秘密基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能暂时卸下“完美学长”面具的地方。
顶楼天台没有装门，只有一道半人高的铁栏杆，风从这里吹过，带着远处操场的青草味和隐约的军训口号声。林煎走到栏杆边，放下文件，从校服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烟盒，指尖熟练地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
他其实不算烟瘾大，只是偶尔会觉得窒息，被“优等生”“学生会会长”的标签压得喘不过气时，被老师的期待、同学的敬佩裹得透不过气时，就想来这里抽一支，让尼古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暂时冲淡心里的烦躁。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烟丝燃起来，冒出淡白色的烟雾。林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他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高一新生正在军训，穿着迷彩服的队伍像整齐的绿方块，而他一眼就找到了沈劲。
那家伙站在队伍前排，即使隔着老远，也能看出他身姿挺拔，不像其他人那样偷偷偷懒，只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沈劲突然抬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距离，林煎却莫名觉得，对方的目光好像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把烟往身后藏了藏，指尖微微收紧，他不想让沈劲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是因为在意，只是觉得，这只没心没肺的“小狗”要是看到他抽烟，大概会露出很惊讶的表情，说不定还会傻乎乎地问“会长你怎么会抽烟”，那样会打乱他的计划。
好在沈劲只是看了几秒，就被身边的同学拍了一下，转头说了句什么，又重新站好军姿。林煎松了口气，把烟重新拿到身前，吸了一口，心里却莫名想起早上的事。
今早他去教务处帮沈劲换校服，特意选了件稍微大一点的尺寸，想着沈劲是体育生，训练时穿宽松点舒服。沈劲拿到校服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抱着校服冲他笑，说“会长你太懂我了”，还非要把自己的早餐奶塞给他，说“这个给你，补钙！”。
林煎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沈劲也不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温顺的小狗。那一刻，林煎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比考试拿第一、比得到老师的表扬还要强烈。
“啧。”林煎自嘲地笑了笑，把烟蒂摁灭在栏杆上的砖块缝隙里，那里已经有几个被摁灭的烟蒂，是他过去半年的“杰作”。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第一个相册是加密的，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新生报到那天，他偷拍的沈劲的背影。
他点开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看着沈劲翘起来的发梢，看着他宽松校服下隐约露出的腰线，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其实见过比沈劲更好看的人，可偏偏就对这张带着少年气的脸格外在意，在意他笑起来的梨涡，在意他亮闪闪的眼睛，甚至在意他傻乎乎的样子。
“只是长得合胃口而已。”林煎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说服什么，“等新鲜感过了，也就没意思了。”
可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点开了沈劲的朋友圈，又翻了一遍。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午休时间，终于可以歇会儿了！”配了张自己的影子照片，影子里他比了个耶的手势，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林煎看着那条朋友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输入框，想发点什么，又觉得不妥，太主动会显得刻意，不符合他“温和学长”的人设。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关掉了微信，把手机塞回口袋。
风突然变大了，吹得他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林煎把烟盒收好，准备回教室，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他不能迟到，“从不迟到”也是他“完美形象”的一部分。
就在他转身拿起文件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是沈劲和另外两个男生，大概是趁着午休偷懒，跑到顶楼来透气。
“哎，这里风好大，正好凉快凉快！”沈劲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少年人的活力。
林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栏杆后面躲了躲，手里的文件被他攥得发皱。他刚才抽烟的烟蒂还在砖块缝隙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要是被沈劲看到，他该怎么解释？
“喂，沈劲，你看那边，是不是学生会会长？”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好像在天台那边！”
林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沈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朝着沈劲挥了挥手，装作“偶遇”的样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劲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