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知只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沙漠瓜地的小院里了。
他刚刚失明没有多久,醒来后什么也瞧不见让他陷入了恐慌中。
在他伸手到处摸时,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怕,我在这里呢,现在我们已经回到家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姑娘?你也目盲,行动不便,是怎么带我回到这里的?”
听到他的质疑,不懂常识的岁寒梅找了个离谱的借口:
“是沙漠里的骆驼带我们回来的,它们认得路。”
万知只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没有露出一点意外,只是点头应她:
“那可真是太好了,真是多亏了有骆驼。”
他说完,自己摸索着站起来,想要走出去。
岁寒梅看见他走路也要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失明时的事情。
那时她太倔了,不愿让他扶着自己,总是推开他。
可是每次她要摔倒了,他都会立马接住自己。
那时候她思绪混乱,现在细想来,他其实一直都护在她身边,只是一声不响。
……
之后岁寒梅一直在灶房里忙活,也不知在做什么。
而万知只一直呆呆地坐在门口,低头抠自己的手指。
他的眼睛外蒙着一条白色布条,沙漠的风来时会吹起它,让它像鱼一般灵动地摆尾。
这些年心中压着太多事,让他不知该如何轻松。
如今突然闲下来了,反倒是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他坐不住了,站起身依着记忆朝瓜地走去,想要知道自己的瓜怎么样了。
岁寒梅却突然出现,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又把他按在了一张椅子上。
“你在这里监工就好,你的瓜地以后就交给我照料了。”
“那可真是麻烦姑娘了。”万知只感激地回道。
这是你种的,我当然会接手,岁寒梅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和万知只在林间小院的时候,他就总是喜欢种一些颇有难度的花。
每次他都会失败,然后朝她抱怨,说这些花不给他面子,总是摆出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给他看。
每次到最后,都是她接手。
她擅长种植,很快就会让那些娇气的花们恢复活力。
“你在笑什么?”万知只问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这是你的心血,我当然不能看着它们就这样枯死。”
就算是你不得已半途而废了,还有我捡起锄头帮你继续种下去。
……
到了晚上天黑之后,颜悦敲响了万知家的门,喊道:
“万知只,你在家吗?我们回来了,你能不能再收留我们一次啊?”
岁寒梅喊道:“你们在外头等等。”
等穿着围裙的岁寒梅打开屋门时,卷进屋的风就像是个在外面玩累了跑回家的孩子,不断地朝岁寒梅的身上扑去,然后又往里来到了灶房桌面上问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岁寒梅回道:“收留你们没问题,就是和上次一样,得麻烦几个人打地铺了。”
“这是我做的汤圆,你们吃一点吧,沙漠里夜凉,暖暖身子。”
颜悦听她的话在桌子前坐下,然后偏头看向坐在角落不发一语的万知只。
万知只眼上蒙着白布,像是一座安静的大钟。
明明屋里鸦雀无声,但他却像被敲响的大钟一样压在人的心上。
颜悦四人对现状不明所以,既不明白岁寒梅怎么恢复了视力,也不明白为何明明是在万知只的家里,待客的人却变成了岁寒梅。
还有,那个双目无神的万知只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真是抱歉,本该早些吃晚饭的,你饿了吧?”岁寒梅附身把最大的一碗汤圆送到了万知只面前。
“没事,我还不饿。”
万知只终于吃到了自己喜欢的黑芝麻花生馅儿汤圆,嘴角微微勾起一笑。
颜悦吃汤圆时,时不时地偏头打量万知只。
他坐在角落埋头慢吞吞地吃汤圆。
岁寒梅坐在他身边,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对自己的爱人呢喃细语。
万知只吃完后,伸手试探着摸到了一个簸箕,他从中取出一个帕子,然后僵硬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抱歉,失礼了,我最近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眼睛……看不见了,无法亲自招待你们了。”
他说完,沉默地坐在那里,像是要把这本就沉寂的气氛变得更死。
……
汤圆吃完后,颜悦四人走到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