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长话短说。”
“好吧。”岁寒梅停下摸他脑袋的手,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始:
“一棵大树上有很多小生命,这些小生命在大树的身上生活,与它一起长大。”
“其间有小虫子爬得慢了些,没有跟上落在了后面。”
“我的爹娘就是岁寒族这棵大树上爬得最慢的小虫子,他们天赋平庸,总是走得很慢很慢,爷爷奶奶在看见其他走得很快的叔叔们时,偶尔也会嫌弃他们。”
“可是我的诞生让他们在岁寒族的地位彻底改变了,我出生后便展露出了不同寻常的修炼天赋,我的天赋让所有的族人都觉得,我一定是下一任的岁寒族族长。”
“在我十岁那年,我被选为了岁寒族的神女。”
“我的爹娘也从被嘲讽忽视的落后者变成了万众瞩目的被优待者。”
“可是他们却不喜欢这样的日子,他们觉得我的成长不需要这么多复杂的声音加入。”
“于是他们带着我离开了岁寒族,那一年,我们走过很多地方,我骑在爹的脖子上,从路边的小贩手里买过糖葫芦,也看过盛世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和夕阳对你的陪伴照耀一样,长安的热闹喧嚣让我那一年过得很精彩。”
“在我看来,我的爹娘他们虽然平庸,但却过得很幸福,我很庆幸能够成为他们的女儿。”
“修炼一途上行进的缓慢并不能代表他们是不优秀的人,在我眼里,他们是很好很好的父母,他们也有擅长做的事情,他们会在冬日雕漂亮的灯,也会拖着行李带着我去看极光。”
“极光。”万知只听到这里,喃喃地跟着念了一句。
岁寒梅继续说:“他们认真生活,浪漫至极。”
“我很喜欢看他们恩爱的样子,当然,他们也从来不会因为恩爱而把我忘记。”
“那些在他们身上感受过的幸福让我不舍得离开家去向远方,我一心只想守在林间小院里。”
“你还想听什么?”岁寒梅问万知只。
“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你和那把弓的故事?”
“你想知道?”
“我感觉得出来,它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它。”
“我爹娘离世前,把这把弓交给了我。”岁寒梅祭出那把弓,递到了万知只的手里,然后缓缓道来:
“我一直守着这把弓,除了它的来历和用途外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我生,它生,我死,它亦会从世间消失。”
“随着时间流逝,我和它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它就在我的识海里静静地躺着,我若是累了,它也会变得黯淡。”
“爹娘刚刚离世的时候,我只要一看到它,就觉得一切还没那么糟糕。”
“只要它还在亮着,那我就还能继续往前走。”
岁寒梅说到这里低头用久别重逢的眼神看着万知只,用很认真的语气道:
“后来我捡到了一只万知鸟。”
岁寒梅这一句话一出,万知只立马不敢呼吸了,就连眼睛上的疼痛都被他忽略了,只一心等着她继续说。
“那一年的雪很大,大到我不想出门,只想窝在家里过冬,可是我发现我的食物不够了,只好进城买菜。”
“我在进城的途中休息时,不知是什么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噗通一声撞到了树上,树上存了不少积雪,落了我满身。”
“我起身把斗篷的帽子摘下回头一看,发现了一个滚成一团,迷迷糊糊的少年。”
“他懵懂地抬头看着我,神情和我小时候养的一只鸟很像,那一瞬间,我好想把他带回家养着,给他喂食。”
“我们在对视了一会儿后,他突然被冷得打了个喷嚏,然后他低头抓紧了自己的衣领。”
“我看他被冻得脸红红的,想也不想地解下自己的斗篷给了他。”
“他神色一正,打起精神对我说,多谢姑娘,我不需要这个,你拿回去吧。”
岁寒梅说到这里,低头看着万知只红透的耳尖无声地笑了。
“他说完后就自己缩着身子离开了,可是,没走几步他就晕倒了。”
“好在我一个人生活,砍柴修屋样样都做,力气还算大,我弯腰用斗篷裹住了他,抱着他回去了。”
“你知道吗,他真的是一只很好的小鸟啊,那天回去的路上他睡糊涂了,还给我唱歌呢。”
万知只听到这里,尴尬地抬手抓了抓头发。
“可我当过鸟娘亲,也当过牛娘亲,却没有养过人。”
“他被我带回家后就发烧了,烧得糊涂了还会自言自语,说他不想再打算盘了,也不想再学弹冬不拉了。”
“那时候他躺在床上,我在旁边看着他,在我担心极了决定出去找郎中时,他突然哭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