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偷偷烤肉吃?”鬼王后许是刚刚变成这样有些不适应,她的语气十分奇怪。
明明是开心的,听起来却像是责怪。
鬼王来到鬼王后身前,僵硬地弯腰把烤串递给她。
“别不开心了,这是我亲自给你烤的,你最爱吃的烤羊肉。”
“我又做不来表情,你怎么看出我不开心的。”鬼王后语气毫无波澜地说。
“因为你是我的王后。”
鬼王后缓慢地抬手接过,然后抬手把肉串靠近嘴边。
她张嘴咬下一块肉,下一瞬却蹙眉道:
“奇怪,怎么没有味道?”
鬼王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什么,夫妻两个相视后沉默许久,然后各自叹息。
“看来,我们以后是品尝不到美味了。”
“没事,我们不吃就是了。”
“你的头发乱了,低头,我给你理理。”
鬼王后听后乖乖低头,然后抱紧了站在前面的鬼王,她把脸贴在他的肚子上,听见他的肚子在叫,她抬头看着他说:
“你饿了?”
“嗯,我饿了。”鬼王点头应道。
鬼王后又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帮我编发吧。”
鬼王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问她:
“为什么突然想编发了?”
“这样会让我感觉我还活着。”鬼王后说完,捂着胸口感受了一回儿自己的心跳。
“我曾见过一幅画,它很美,但是看起来很死,没有生命力,我觉得现在的我们就像那幅画一样,好没意思。”鬼王后想要叹息,却又放弃了。
“现在,我连我自己的声音都感到陌生,还有,我的走路姿势我也觉得古怪得很。”
鬼王后说到这里,抬起无神的眸子看了鬼王一眼。
鬼王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语气很平淡地说:
“你的眼睛就像是两盏被吹灭的灯,我也一样。”
“只要孩子们好好的,我可以接受这两盏灯永不重燃。”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们的孩子,我也是。”鬼王道。
“要是真的得把一两和八两送走,他们就得自己长大了,没有爹娘在身边,他们在成长道路上摸黑行走时,不知会遇上多少困难。”
“我们本该是他们两个成长道路上的灯,却自己先灭了,这是我们的失职。”
八两越听心里越是酸涩,最后难受地哭泣起来。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曾在彼岸花海里倚靠在一起的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爹娘曾经那样鲜活的活着,那样的恩爱啊。
看着那边目光呆滞的爹娘,八两记起了自己童年时的几件零星小事。
曾经疑惑而无法解开的秘密,如今再次浮现脑中。
他想去问问娘亲,那个总会在他睡着后在他枕边讲故事的人,是不是她?
他还想去问问爹,那个总是会在他的课业上画滑稽小人的人,是不是他?
还有,每年团圆宴给自己和姐姐准备漂亮衣服的人,是不是他们?
……
“真的要把一两和八两送走吗?”鬼王后很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这么冷淡,可努力了很久,她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耷拉着眼睛道:“无法用语气和神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孩子们总是不懂我的情绪,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们。”
“虽然无法表达爱意的爹娘未必是不好的爹娘,但善于表达爱意的爹娘总是更好的,我也希望他们能够从我说的话和怀抱里感觉到爱意。”
鬼王后揽着怀里沉睡的一两和八两,继续喃喃自语道:
“现在我们要把还未成年的他们扔下,我真的感到很难过。”
鬼王劝道:“我知道你不舍得他们,但现在是送他们出去最好的机会。”
“等等。”鬼王后突然制止鬼王的动作。
“你为什么要摘下他们的手串,这不是你给他们的生辰礼物吗?”
“他们不需要记得我们,对他们来说,最好是忘了这里的一切,当然了,恨我们也行。”
鬼王看着充满了鬼怪尖叫呼喊声的鬼界,叹息道:
“从小在鬼界长大的我,知道这里不适合生活。”
“鬼界和守舍一族的事情太难太复杂了,因为这些事情,孩子们将要失去爹娘伴着长大的机会,我们也将要失去拥抱孩子,看孩子朝我们撒娇的机会。”
“可是,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你赋予他们生命,怎可因为我们的一己私欲和不舍视他们的生命力走向衰弱于不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