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唤流光醉,在流光家这一代里排名第二。
不过我并非成长于弥漫着丹药香气的流光阁中,而是成长于一座山里。
这座山,只住着我一个人。
……好学……
他们都说我学习十分认真,我会迎着日出背丹方,也会为了改良一张丹方各处求问。
随着我逐渐长大,那些曾经如萤火般微弱的光逐渐变成了如日光一般强势,令人忍不住避让的荣光。
不过在药方一事上,我与族人产生了分歧。
他们都笑我有前人走出来的近路不走,却偏偏去走那困难重重的远路。
我则是背着药篓边朝山里走边问他们:若是人人都在旧方的基础上往前走,那还有谁来回头改良那些古旧又有瑕疵的丹方呢?
难道无数人走过的路,就是正确的吗?
难道曾经的正确,能够解开如今的问题吗?
为了远离这些麻烦,我自请守山,山上有我不知道的猛兽,也有我渴望的珍惜草药。
山上的雨夜里,我的背书声被滴滴答答的雨声藏起,我的努力不需要被任何人看见,我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炫耀我炼丹本领的想法。
爹娘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我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背着那些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丹方,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只有那些夜晚不曾熄灭的烛火知道,我愿意为了炼丹一道,做出怎样的努力。
……下山……
那些年我作为守山人,山中好岁月,寒来暑往总是不停,这些平静又踏实的时光里我远离了纷争,一心研究炼丹之术,不知流光阁里的人们为了提高自己的炼丹能力陷入了迷茫,甚至是疯狂。
等我下山时,阁里的人已经不剩下几个正常的人了。
我在心里感慨,山中岁月长,竟让我不知我曾低头就可以看见的流光阁早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那一天,我迎着雾下了山。
山里的猛兽害怕我身上丹药的味道,只能远远地看着我。
我看着它们,突然在想,也不知它们到底是在害怕我,还是在不舍我的离开。
下山后,我的娘亲把我带进爹的书房,告诉了我族里的情况。
她告诉我,现在流光阁里人心涣散,因为外面的流言,弟子们人人自危。
我看着她脸上的挣扎和忧思,又看了眼爹书房里乱七八糟的,糊里糊涂地问怎么了?
娘亲告诉我:“是有人在外败坏流光阁的名声,他们不择手段,千方百计地想要毁了我们。”
“娘亲知道你一心只想要炼丹,可是阿醉,娘亲告诉你,人心可要比世间最复杂的丹方还要复杂多了。”
“你走之后,弟子们便越发乱了,有嫌弃阁里每日供给药材不够用的弟子,也有喊着水往高处走一走不回头的弟子。”
“随着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阁里的弟子也一个个的离开了。”
我看着娘亲,张嘴想要安慰她却突然被她打断:
“对了,阿醉,你快去找你的爷爷,他有话要和你说。”
娘亲说完把我推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流光醉与爷爷……
等我找到爷爷时,他正在流光阁的药材库里找东西。
和爹娘不同,他看起来还算精神。
他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石桌前坐下,我问他我不在的这些年,阁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爷爷告诉我:
“有人在外传播一种新的炼丹方式,他们说流光阁的炼丹方式太过费时费事,说我们已经不算是三界第一炼丹世家了。”
“我和你爹阻止不了这件事的发生,就像无法阻止溪水朝地势低的方向流走。”
“我曾给阁中弟子授课,告诉他们,炼丹一术重在耐心,可他们却因为太过年轻气盛,而忘记了炼丹的本质。”
“真正的好东西都需要时间的沉淀,哪里有捷径可走?”
“这些弟子急功近利,为了练出丹药换钱失去了本心,也偏离了真正意义上的,学无止境的丹修路。”
“阿醉,你的爹娘曾经桃李遍天下,但却无法给弟子们心里的欲望一个解答。”
“既然这是他们的选择,就随他们去吧。”
“阿醉,重修古方是一件很有意义也很重要的事情,你用漫长的时间把它完成了,爷爷为你感到骄傲。”
“这是爷爷给你的礼物,一枚九泉丹。”
我双手伸过把九泉丹接下,不解地问他:
“为何要把它给我,据我所知,这可是阁里的三大重宝之一。”
爷爷神色认真地说:“因为你是千年来唯一走过这段路的人。”
“流光家的人都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