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村民们的轮流祭拜结束后,到了俊小子坐上香撵绕村的仪式了。
“还请公子坐上去。”村长过来笑着对秋分夜说。
秋分夜抬腿,坐上耕耘神专坐的香撵后,扭头又对颜悦说:
“你过来跟着我,不要走丢了。”
在香撵起轿后,秋分夜板直着上半身坐着,眼睛目视前方,不敢左看右看。
这身神服本该是他爹的,现在他提前穿上了,那他就代表了耕耘殿,一定得好好表现。
见扮作耕耘神的秋分夜眼中不见半点身居高位的得意,只有对这个活动的敬意,跟在香撵旁边的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场耕耘神转田间的活动颜悦玩得最开心,和秋分夜的紧张不同,她跟随着香撵走过了很多的田地,也看到了很多对他们打招呼的农人。
这些丰登村的村民们只顾着庆祝丰收,哪里知道他们在举办了几百场的庆丰节后,终于在今日,迎来了真正的神仙。
……
仪式结束后,秋分夜下了香撵。
因为坐久了腿麻,他下来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秋分夜和颜悦两个人离开了人群。
秋分夜寻了处没有人的位置换下了身上的神服。
他换好衣服后推开门走了出来,颜悦靠近他后,嗅到了他身上青草的香气和泥土的土气。
他又做回秋分夜了。
这是他身上本来就有的味道,这种味道就像一场山雨,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他独属于自然。
……
傍晚柴火做饭产生的烟火溜出了灶房,往田间地里而去。
茫茫田野上,丰登村的少年少女们提着灯并肩而行,他们要去耕耘神像前还愿。
他们有的欢声笑语,有的在暗中互诉情话。
路过的田地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催促着地里的青蛙赶紧跳出去,吓他们一跳。
秋分夜和颜悦两个人坐在神殿旁的大树上,远远地看着他们走过来。
一刻钟后,少年少女们在神殿外停下,纷纷各自忙活,有人清理香炉里的灰,有人去打水。
这棵大树真是枝繁叶茂,秋分夜和颜悦两个人坐在上面,下面的人竟都没有发现他们。
离得近了,颜悦可以看见他们的手上都系着红绳。
“待会儿他们要把这条红绳亲手系在神殿门口的大树上。”秋分夜偷偷和她解释。
“大家都给耕耘神打扫干净一点,千万不要敷衍了事!”为首的少女喊道。
“放心吧,我们生下来后便是靠着地里的产出生活,是耕耘神在保佑这个村子,怎敢不尽心?”
见他们都忙着打扫,秋分夜突然爬到了颜悦面前和她闲聊:
“姑娘,今日你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可是我觉得你好像不开心。”颜悦说完,看着他不说话。
“我不是不开心,我只是……今天我本来是想和我爹他在一起的……”
秋分夜略带落寞地说。
“今日怎么了,很特别吗?”颜悦扭头看着秋分夜的眼睛问道。
“是很特别,因为今天是我的生辰。”秋分夜说完,晃了晃自己悬空的双腿。
“既然如此,你爹他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在一起过生辰?”
“因为我爹他说我长大了,他不愿意让我再粘着他了……他还说,他巴不得我离得他远远的。”秋分夜略显惆怅地说。
“你做什么惹他生气了吗?”颜悦问他。
秋分夜无奈地回道:“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做,就是有一天,他突然就和我说我长大了,该为自己勇敢地活了。”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我为自己活着和陪在他身边这之间有什么矛盾的?若是我以后成了亲,怕是更加没有时间陪在他身边了……”
“我听不太懂。”颜悦摇摇头道。
“总之,我一直都无比地珍惜现在能够看见他的日子。”
“因为我知道人有聚散离别,不像植物,可以来年再见。”
“能够活很久的大树会在春天和很多的花花草草见面,也会在秋天与它们道别。”
“就算有的植物今年没有发芽,大树与它们错过了,那下一年也会再见的。”
“我们虽然是神仙,可神仙的寿命也是有限的,我正值少年,可他的鬓间却已经有了白发,若说我和他是相同品种的两棵大树,那么他活到中年时,我也才正值少年。”
“我知道,我迟早会有一天要与他道别的。”
秋分夜说到这里感到眼睛酸涩,抬起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生辰快乐!”颜悦突然开口对他说,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稻穗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