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上的一切都很规矩,就连字也很规矩,但是百岁,这个世界并非都是一板一眼的,也并非每个人都是守规矩的。”
“书本之外的世界,才是你真正要去明白的。”
“百岁,你可能会在心里怪我不作为,可是我能够保护你一时,不能保护你一世,一些书上没有写的人性,我希望你能亲身去经历。”
“过刚易折,你要有韧性,才不会早早地折在现实的手里。”
“如果当时你向我告状他们欺负了你,我不会包庇他们。”
“但是百岁,你难道要靠向我告状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吗?”
“等你长大成人了,难道要靠向别人求助来活下去吗?这样的人,又怎会获得别人的尊重?”
“百岁,你可以当个君子,但有些时候,你得学着当个流氓。”
“因为你没有爹娘,没有人会站在你的身后,你只有你自己。”
“为师真正想要教你的,是要你学会不后退,学会保护自己。”
“君子守德,但却不可以愚善。”
夫子说完,起身打算离开。
他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我说:“对了,百岁,你小时候做的压花很好看,还有,你种的月季也很漂亮。”
那刻我心中感慨万千:
原来,夫子一直都在关注我,只是从来不让我知道。
原来,曾经的一切,都是夫子有意放任的。
回想过去,我虽然没有领悟夫子的深意,但却也没有任由自己再被欺负。
被同学向夫子告状说我摘花,导致我跪了一夜之的那一次我选择了沉默不辩驳。
可是我的沉默换来了他们的变本加厉,于是在这个本子被画花的那一天,我学会了反抗,我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最后和他们一起被罚跪了一天一夜。
我和他们争吵,甚至是打架,都是在一步步地学会保护自己。
可是,我还是生气,甚至是生气到了现在。
因为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双拳难敌四手,没有赢过他们。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他们已经恶有恶报。
我跪下朝夫子行了一礼,站在门口送他离开。
在他坐上马车之前,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他一声:
“爹”。
他原本放下的帘子动了动,可是到最后,还是没有再被他掀起,只给我留下了地上的马车轴印。
曾有人说,我是他的骄傲。
但没有人知道,夫子是我黑暗世界里的一片光。
他手中举着传道授业的幡,带着我往前走,我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受益匪浅。
我被他照亮,循着光长大,逐渐成为了自己的幡。
此幡用我的勤奋好学做骨,幡布上写满了我曾读过的书。
幡随风飘起的瞬间,心中的自信和丰盈光芒大盛。
……明心……
夫子离开之后,我在收拾茶具时突然想起了我出师的那一天。
那一天,夫子没有忘了考查我的学问。
我虽然已经出师,但也依旧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他给我出的每一个考题我都给出了令他满意的答案,在最后,他提议我日后回头看看我的画。
想到这里,我放下手里的茶具,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我曾经的画作,它们已经积了灰,我在打开它们时手里沾了不少灰尘。
巧了,这幅画上有夫子留下的笔墨。
那一天夫子来我的宿舍找我,他在我的房间转了一圈后夸赞我:
“百岁,你的宿舍挺干净的。”
我低头不好意思地回答:“夫子收留我,给我安排住所,我当然得好好收拾。”
他看了一眼我书桌上的画,问我:“这是你今日刚作的画吗?”
“是的,只不过我还未题字。”
“不如为师再帮你添上几笔吧?”他突然开口问我。
我抬起头奇怪地看向他,夫子有许多弟子,可却从未为谁的画作添过笔,为何今日会为我例外?
夫子经过我的同意后在笔架上选了一只毛笔,然后在我的画作上看似随意地添了几笔。
我凑过去一看,下意识道:
“夫子,你怎么……”
夫子没有理会我,只是又干脆利落地添了几笔,然后将笔洗了后放回原处,他抬眼看着我,问我:“你可知为何你画中的人家看起来没有烟火气?”
“我不知。”我摇摇头。
夫子指着画中的天色说:“因为你的屋子里没有人住,既然画中为傍晚时分,那屋中人便该生火做饭,可你看看,你这屋子的烟囱可没有冒烟啊。”
我好奇地伸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