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都曾是单纯的少年。”
“我们会好奇一望无际的大海有没有边界,也会好奇海面之上的日月为何每日都会出现。”
“人往往会对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产生无法言语的渴望,那时的我和他最渴望的,莫过于一个外界机关师制作的玩具人。“
“你看,你爹他也曾有稚气的一面,他并非一开始做事就是这样周全的。”
“他也会犯错,也会恐惧,会慌张,也会生病,甚至有一次,我还发现他偷偷躲起来哭了呢。”海角叔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你知道吗?这个秘密我一直藏在心里不舍得告诉别人呢,今天可是便宜你小子了!”
“曾经的我们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姑娘,那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啊,她喜欢对人笑,但最特别的,是她竟然不害怕你爹他的……哎……”
说到这里,连海角叔也不好意思了,他低着声音继续说:
“你也知道的,我们白牡丹一族的男子都有的毛病,在你爹对她动心之后,他就越发失控了,可你娘她却一点也不嫌弃他缠人,反而还每天乐滋滋的,似乎颇为享受。”
“在你出生的那一天,你爹他终于长出了我们白牡丹一族梦寐以求的羽翼。”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啊,羽翼为爱而生,受爱意滋养。”
“爱意越是浓烈,则翅膀更为宽阔,宽阔到……”
“足以护下自己心爱的人。”
海角叔说到这里,问海晏道:“海晏,你现在遇到了想要保护的人了吗?”
“我遇到了,她就在这里。”
……
海晏在把颜悦带回自己的旧家安置好以后自己出门采买,才刚走出家门没多久就突然听见有女子的尖叫声响起。
“是你!就是你那愚蠢至极的爹害我失去了我的夫君!”
“他们都说你爹他是有苦衷的,他也是被人欺骗的,可是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海晏听到这些话时突然就走不动了,他站在原地不敢回头,好似他一旦回了头,被困在心里多年的心魔就会冲出来把他撕碎一样。
这女子看海晏不敢回答,说话更是大声了,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把他打击得体无完肤,无法见人一般。
她当然知道海晏不想听这些,所以她越骂越得意,一点也不愿意停下。
就好像海晏因为过去的事情生来就低人一等,只能被她咒骂。
只要看见海晏努力迈步想要离开这里,她便会骂得更大声。
在他身侧的两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时,突然有人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这只手很暖,暖到几乎瞬间就逼退了他心里的寒意。
他慢慢地侧头看去,见颜悦脸上都是愤怒地问那个女人:
“你是谁?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她说完又看向海晏:“这女人嘴巴喋喋不休地骂你,你怎么也不回嘴?”
女子叉着腰嚣张起来:“他们家根本就不占理!他哪里敢回嘴!”
“跟我走,不要理会他。”颜悦看出了这女子的恶意,反应过来自己不该与这样的人纠缠。
……
颜悦和海晏走在回去的路上时,颜悦突然叫住了海晏:
“我醒来的那个地方,是不是你的家?”
“是,那里是我的家。”海晏点头承认了。
“之前我曾在你家见到几个煮药的罐子,你家里人可是生了病?”
海晏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他把这张纸折了几折后回答道:“那药罐子是给我娘亲煮药的,但我娘亲她不是生病,她是在怀我时受了惊吓,只能吃药保胎。”
海晏一直低着头折纸没有看颜悦,每当他心绪不稳时便会折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他手里的这张纸已经过去了千年,若非是造材特殊,怕是早已就化为粉尘。
“这里的人为何对你恶意这么大?还有,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阿悦,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
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就像之前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就是避雷镇里的阿青一样。
……海晏……
少年时的自己不知该去向何处,只知自己一心想要离开避雷镇。
他刚刚开始孤身游历时,有很多事都不懂,他会在爬山时摔下来,他摔得浑身是疤,可还是得为了找到能够缓解自己心病的药材而继续往上爬。
事情都很难,但他却从未想过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苟延残喘也好,辛苦维生也好,他都要为了活下去而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