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凭此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来处。
新娘那时和他只说了短短几句话:
“少族长,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您。”
“我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宴海的姑娘,祝你新婚快乐!”
海晏的声音带着独在异乡见故人的高兴,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既然遇上了你,我可不能空着手,这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
“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要。”新娘又把它给推了出来。
她的袖子是明晃晃的大红色,和海晏的粉红色袖子相交在一起,让海晏眼睛一酸。
想不到千年过去了,宴海的子民都已经一个个地离开了宴海,有的虽然流落在外,可心里依旧忘不了故乡,有的则有了新的方向和新的生活,而宴海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了过去。
可不论怎样,他都希望他们能够过得好,即便是他们身上那些属于白牡丹一族的特点已经在逐渐退化,他也会依旧把他们当作宴海的子民,自己的朋友。
毕竟……曾经的宴海,没有人喜欢背井离乡,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们又怎会拖家带口的来到迢迢万里的远方?
“拿着吧,这是我的心意,以后,多回家看看。”
海晏的话一出,新娘的眼泪就落下了,她带着哽咽地声音回道:
“少族长,我原以为今日没有人来给我送嫁了……你的到来就是我今日收到的最好的新婚礼物。”
“既然如此,我海晏,在此祝你幸福。”海晏透过轿帘看着里面的新娘,真心地祝福道。
新娘抹了抹眼泪后问他:“那你呢,少族长,你为什么不回宴海去?还留在宴海的子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见你了。”
“我还有要去做的事情,不能回去。”海晏勉强一笑道。
宴海不是回不去,而是我们一家人无脸见你们啊……
……
突然一道阴影出现在自己坐着的位置上,海晏带着警惕抬头,看见了一位熟悉的故人。
中年男子低头看着他,开口说:
“你终于回来了,宴海等你很久了,和我一起回去吧。”
海晏避而不答,只是偏过头看着海里的朵朵浪花沉默。
中年男子又问他:
“这片海域本该是你的地盘,可你却一次也没有回到过这里。”
“海晏,是你不愿意?还是你的娘亲不愿意?”
“我不配站在那个位置。”海晏低沉着声音说。
他指了指眼前风平浪静的宴海道:“曾经的这里,四处都是洪钟兽的痕迹,你们忘不掉,我也忘不掉。”
“可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中年男子说道。
海晏却扯开话题:“海角叔,我有多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你和你娘亲离开宴海之后,我们已经整整一千五百年没有见过你了,海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当年你娘带你离开后,你们再也没有回来?”
“海角叔应该也知道我娘她的性子,她就是这样的倔脾气,我还记得我们刚离开宴海时,娘亲曾与我说,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让我不要回来再麻烦你们。”
“别听你娘胡说,我们都清楚当年的事情,我们都不怪你爹。”
“你们是不怪我们,可我们却无法原谅自己。”
“海晏,过往的恩怨对错早已经说不清了,这些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你不该再执着于往事了。”
“你爹他掌握着妖界最广的水域宴海,在大多数妖族领地都是茫茫沙漠的情况下,他手里的是宝库,却也是危险。”
“怀璧其罪,你爹他……本就不是喜欢和人争抢的性子,这样的他,哪里握的住手里的那把刀?又如何护得住这片广阔无边的海域?”
“他身为领主,知道自己可以不用刀,但却不能没有刀,而我,就是当年他手里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当年的我还太年轻,性子锋利,是你爹他在我闯祸时包容我,我至今仍旧记得他对我的恩情。”
海角叔说到这里,突然用力地拍了拍海晏的肩膀道:“现在的我或许已经钝了,不好使了,但只要海晏你愿意,我便自己去打磨我自己,绝不令你失望!”
海晏看着海角叔,突然问他:“海角叔,当年我们白牡丹一族,究竟是被谁盯上了?”
“海晏,你是我们白牡丹一族的少族长,从小就是在宴海的浪花里长大的,那你应该也知道,风口浪尖的位置可并不安全。”
“你爹他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人性。”
“我一直都知道,知道他很想要给白牡丹一族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想要带着大家走向富足,但他却万万不该……让妖界的其他妖族看到了我们的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