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嬴政紧紧握住祖父的手,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低声道:“曾大父,忍过去,为了大秦。”

    痛苦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消退。

    嬴稷如同从水里捞出般,浑身被汗水浸透,但诡异的是,他那原本死灰的脸色,竟真的泛起红润,呼吸也变得有力了许多。

    苏苏回应:“修复液正在生效中,生命体征监测中……阿政,我们这是在逆天而行。”

    “逆天?”嬴政冷冷的说,“若天要阻我强秦之路,我便逆了这天,又何妨?”

    效果是显著的。

    数日后,秦王嬴稷的病情竟真的奇迹般稳定下来,气色也红润了不少,甚至能在内侍搀扶下短暂坐起。

    消息传出,朝野皆惊,纷纷感叹王孙政果然身负天命,孝心感天。

    安国君嬴柱闻讯,亦是长长松了口气,对嬴政更是喜爱与依赖。

    只有嬴政知道,这奇迹的背后,是苏苏超越时代的力量,以及他冷酷的政治抉择。

    他用技术,为秦国、也为自己,强行续上了最关键的一段稳定期。

    嬴稷在精神稍好的一个深夜,于病榻前秘密召见了黑冰台首领。

    “去查,政儿梦感所得,究竟是为何物。他身边,可有异人?”

    “是。”

    这边,嬴子楚在府中听闻此事,在房中静坐良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权力的天平,在悄无声息中,已然倾斜。

    章台宫内的药石气淡去了不少。

    秦王嬴稷倚在软枕上,脸色虽仍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目光中的浑浊已被清明取代。

    修复液强行唤回了他的精力,也唤醒了那只沉睡的雄狮。

    嬴稷听着下方安国君嬴柱与几位重臣汇报离石军情。

    “李牧来势汹汹,离石告急。”嬴柱眉宇间带着忧色,“诸卿有何对策?”

    老将王龁主张固守待援,蒙骜则认为应主动出击。朝堂之上,争论不下。

    嬴政安静地站在安国君身侧稍后的位置,垂眸敛目,如同一个背景。他深知,在嬴稷完全恢复视事、且自己年仅六岁的情况下,任何逾越的发言都是愚蠢的。

    但无人知晓,嬴政正在脑中与苏苏进行着高速的交流。

    嬴政:“苏苏,离石地形图,敌军骑兵配置弱点分析。”

    苏苏:“调用无人机数据完成。李牧骑兵优势在于机动,但离石周边多沟壑丘陵,不利于大规模骑兵展开。建议利用地形,设置移动障碍,配合弩箭梯次阻击。”

    嬴政:“新式蹶张弩产能如何?”

    苏苏:“工械司三班倒,日产弩五十,箭三千。可紧急调拨一批,但需精锐操作才能发挥最大效能。”

    嬴政:“赵国朝堂动向?”

    苏苏回道:“监测到赵王近臣与李牧副将密使有接触,疑似猜忌已生。可放大此信号。”

    一条条信息,一个个方案,在嬴政脑中飞速整合。但他没有开口,只是在不经意间,轻轻拉了一下安国君嬴柱的衣袖。

    嬴柱微微侧头,看到孙子那沉稳的眼神。他心中一动,俯下身。

    嬴政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将苏苏分析的要点,转化为符合当下语境的说辞:“大父,李牧骑兵虽利,离石地形却可限制。或可命守军多设拒马、陷坑,疲其马力。工械司新弩射程远,可集中使用,以弩克骑。另,赵国内部似有纷争,或可加以利用……”

    嬴政没有给出具体命令,只是提供了思路。但这些思路,条条切中要害。

    嬴柱眼中闪过惊奇,随即是巨大的欣慰。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嬴政的建议消化后,用自己的语言,更完善地提出了利用地形阻滞、新弩重点防御、并遣细作离间的策略。

    这番言论,比之前老将们的争论显然更高一筹。

    嬴稷抬眼看了下儿子,又瞥了一眼嬴政,最终缓缓点头:“安国君此策甚妥,便依此办理。”

    命令下达,但执行的核心,落在了工械司”和其背后的骊山学宫上。

    这一次,嬴政不再需要通过朝堂。他以协助安国君、落实军工生产为名,直接向吕不韦和工械司下达了指令。

    吕不韦早已看清风向,自然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