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一时间,买盐铁,认官坊成了秦国民间共识。

    吕不韦手段老辣,环环相扣,短短半年,秦国盐铁市场,已有七成收入囊中。

    然而,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真正的反扑,来自那些依靠盐铁牟取暴利的宗室贵族与军功世家。

    他们损失的,不仅是钱,更是圈养门客、私蓄武力的经济基础。

    这一日,以渭阳君嬴傒——安国君嬴柱的兄弟,宗室领袖、将军嬴摎——军功集团代表为首,十几位宗室重臣、军中大将联袂闯入章台宫。

    “王上。”嬴傒须发皆张,率先发难,“吕不韦一介商贾,借盐铁专营之名,行盘剥百姓、与民争利之实。如今市面盐铁价格虽低,然品质粗劣,远不如前。民间已是怨声载道。”

    “正是。”嬴摎声如洪钟,“官营铁器脆而易折,我军中已有多起刀剑崩口事件。长此以往,将士手持劣兵,如何为大王征战四方?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请王上明察,罢黜吕不韦,废止盐铁专营。”众人齐声附和,声震殿宇。

    他们带来了苦主,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平民和士兵,呈上了物证——刻意损坏的官营铁器,人证物证俱全,言之凿凿。

    卧榻上的嬴稷面沉如水,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宗室贵族。他深知这些指控大多子虚乌有,但这股联合起来的反对力量,不容小觑。

    就在殿内气氛凝重,嬴稷权衡之际,嬴政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渭阳君、嬴摎将军,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六岁的嬴政身着玄色王孙服饰,缓步走入大殿。嬴政身后,两名侍卫抬着一口木箱。

    在踏入殿门前,苏苏已瞬间扫描了那些证物,并在他脑中提示:“阿政,那些断裂的铁器切口有异常,是人为敲击导致的脆性断裂,非自然使用损坏。剑坯和犁铧数据已准备就绪。”

    嬴政在心中应道:嗯,我知道。

    嬴政先向嬴稷行礼,随后转身,眼神平静地看向嬴傒等人:“诸位所说民间怨声,不知源于何处?据我所知,官营盐价降了三成,盐质提升数倍,百姓拍手称快者众,何来怨声?”

    嬴政不等回答,命人打开木箱,里面正是市面流通的官营盐、铁样品,以及学宫最新研发的几种农具和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坯。

    “至于铁器粗劣,”嬴政拿起那把剑坯,递给嬴摎,“将军不妨试试,此剑比之你军中以往所用如何?”

    嬴摎将信将疑,接过剑坯,与自己的佩剑互斫。

    “铿。”一声脆响,嬴摎的佩剑刃口赫然崩裂,而那官造剑坯仅留下一道白痕。

    这一刻,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宗室重臣们,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嬴摎的脸色也顿时变了。

    嬴政又拿起一个官造犁铧:“此铧,用新法锻造,比旧铧耐磨三倍,价格却相同。将军口中的劣器,莫非是指此物?”

    嬴政看着那些证物,语气转冷,“还是说,有人故意损毁官器,以此构陷?”

    证据面前,嬴傒等人的指控显得苍白无力。

    “诸位所言怨声,”嬴政语气转冷,墨玉般的眸子看着众人,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压迫感,“恐怕非是民间怨声,而是断了某些人财路的怨声吧?”

    嬴政向前一步,朗声道:“盐铁之利,归于国库,则军饷可足,水利可修,百姓赋税可减。若放任利归私门,则国弱民贫,诸位可愿见此局面?”

    “还是说,”嬴政眼神凌厉,直视嬴傒,“在诸位心中,一家一姓之私利,重于大秦之国本?”

    这一问,诛心之言。

    嬴傒等人脸色一白,冷汗涔涔而下。

    在嬴政的逼视和秦王越来越冷的眼神下,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六岁的孩子,和他所带来的变革,已非他们所能阻挡。

    “退下。”嬴稷疲惫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为这场交锋画上句号,“盐铁专营,乃寡人钦定国策。再有非议者,以抗旨论。”

    嬴稷身为秦国的大魔王的声望还在,宗室贵族们铩羽而归。

    经此一役,朝野上下彻底看清:王孙政,羽翼已丰。

    他手握超越时代的技术,拥有秦王毫无保留的信任,更具备洞察人心、碾压政敌的智慧与魄力。

    吕不韦的盐铁专营得以顺利推行,国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而嬴政,站在章台宫的高台上,俯瞰着渐次亮起灯火的咸阳城。

    苏苏的光球在他身边静静悬浮。

    “旧的利益铁幕已被撕开一道口子,”嬴政轻声道,“接下来,该用这源源不断的财富,浇铸更强大的力量了。”

    “嗯。”苏苏回应,“阿政,学宫第二批学员已经就位,我们是不是该启动,天工计划和强兵计划了?天工计划里的大型弩机设计图和初代望远镜原理,强兵计划的新式操典和参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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