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后王,统于壹。”
李斯只觉心神剧震,这六个字猛地撞开了他思维的关隘,将他正艰难摸索、却难以言表的法家核心要义,一语道破,令他豁然开朗。
统于壹,君王独尊,法令一统……这、这……
李斯猛地蹲下身,想看清兜帽下的脸,激动道:“你……你究竟是何人?师从何人?”
嬴政微微后退半步,语气依旧淡然:“看来,汝亦走此道。”
李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孩童。其背后必有惊天动地的师承。
李斯此刻再看这幼童,只觉得那兜帽下的阴影都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李斯试探着问:“你也要去秦国?”
、
“嗯。”嬴政应了一声,不多解释。
李斯看着这神秘的孩子,又想到自己囊中羞涩,前路迷茫,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李斯咬了咬牙,竟鬼使神差地从怀中抽出一卷最核心的竹简,递了过去:“此乃在下一些浅见,若小君子有机会抵达咸阳,可否代为转呈?”
李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一个陌生孩子,或许是那超乎年龄的谈吐,或许是那句直击他理念核心的话,让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嬴政看着那卷竹简,没有立刻去接。
苏苏在他耳边尖叫:“接啊阿政,这可是李斯的亲笔稿,原始股啊。”
嬴政却冷静地在心里对苏苏说:“他如今尚幼,学识未成,心性未定。此时带他走,弊大于利。让他去齐国,拜师荀子,学成归来,方是完璧。”
嬴政抬头,对李斯道:“竹简沉重,我年纪小,带不动。”
李斯眼中刚亮起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却听那幼童继续道:“不过,汝之才名,我记下了。他日若入秦,可持此名。”
说着,李斯伸出小手,在旁边堆积的尘土上,快速写了一个政字。
政?
李斯看着这个字,心头莫名一跳。
等李斯再抬头时,那幼童已转身,小小的身影汇入人流,眨眼消失不见。只有地上那个政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李斯站在原地,握着那卷没能送出去的竹简,望着幼童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谜。
远处,嬴政拉了拉兜帽。
苏苏还在絮叨:“哎呀,就这么放走啦?多可惜,”
嬴政语气平淡:“良材需时间打磨。等他学成,自来寻朕。”
嬴政的目光越过喧闹的集市,望向西方。
“现在,回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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