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衫关上门,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习惯了,说了室友也不会改,干脆眼不见为净。
好不容易躺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眼睛闭上没多久,他的闹钟又响了起来,他立刻就爬起来洗漱上班。
踩着上班的时间点打了卡,格子衫做到工位上后,眼睛又黏上屏幕。
今天却有些不同,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他家里发来的一条短信,他妈说他弟弟要结婚了,让他给钱买房。
他心里没能升起什么情绪,算了下卡里的钱,留下自己生活必需后全转给了他爸,而后几口扒完冷掉的饭。
午休时间已经被取消了,中饭刚吃过,他就又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还没半小时,又接到了他妈打来的电话。
钱不够,他妈要他借些钱回去,他爸也在旁边卖惨。
挂完电话后,他几乎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手脚又该怎么动。
他用了十分钟恢复感知,才走回工位继续工作。
第二天中午他没去吃饭,进了独立办公室里,打算跟领导说预支工资的事情。
话还没出口,领导就先说了裁员的事情。
他们部门很幸运,只裁了他一个。
他喉咙梗住,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木然听着领导讲述公司今年效益多么不好,他承受了多少压力,最后又说公司付不起N+1的钱,暗示他主动离职。
工作好几年了,他当然知道主动离职拿不到赔偿。
他说要再回去想想,下午的工作量就翻倍了,他凌晨三点还在电脑前坐着忙碌。
他第二天刚上班就进了办公室,提出愿意离职,但要在离职那天拿到剩下的工资。
这天的工作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他凌晨两点路过花坛时脚步一顿,无视了主动黏上来的猫。
拿到工资的第一时间,他将必需外的钱转给了他爸。
没到半个小时,他妈又打了电话过来,他爸带着哭腔说还是不够。
挂断电话后,他在公司楼下站了很久,而后脚下一转,往旁边的公园走去。
公园里有个小池塘,里面停了几只水鸟,正在嬉戏打闹。
他怔怔往池塘走去,一声消息提示音惊醒了他。
是他爸发来的消息,说他们也是没办法,但凡年纪再小一点,他们当父母的就算出去扫大街也不会跟当儿子的伸手要钱。
他看了很久,心里有很多委屈,眼里却只有疲惫。
他的腿上突然痛了一下,伸手去摸又摸不到异样。
“你要钱吗?”他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格子衫往周围看了看,没看到人也不害怕。
“要。”他开口,嗓子干涩嘶哑。
“叮~”他设置的短信铃声响了一下。
他的银行卡里打进一大笔钱,他动动手,将账户里的钱都转给了他爸。
操作完,他的眼里有些茫然。
这钱是怎么来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他不用关心这个。
他转身,眼神空洞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过小路,走进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林里有一个阵法,一袋发着微光的石头。
他主动走进阵法里,将一块灵石拿在手上。
阵纹亮起,灵石里的灵力慢慢涌进他的手里,进入他的血管。
没有灵窍的人摄入灵力,只能存在血管里。
连续一周的时间,他每天都走向不同的方向,最后都进到竹林里。
他身上的血管已经突起,身上浮起青色的纹路,已经跟陈汐他们从江里捞起来的几乎没差别了。
黑夜寂静,他出了门,刚出小区没多久,就到了江底。
江底的隔水阵法里,放了一袋符箓。
他跪着,将符纸一张张往身上贴,空洞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符纸贴完,他满意的笑着,视线朝向入海口。
他开口,一句比一句更坚定。
“以我魂魄,敬请神明。”
“以我魂魄,敬请神明。”
“以我魂魄,敬请神明。”
幻境消散,这几句话却仿佛还萦绕在众人耳旁。
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仍旧赚不够所需的钱财。
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东西花钱买了他的命。
他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失踪许久都没人发现,死了也掀不起波澜。
直到某天有人落水,他才从暗无天日的江底,重见光明。
可凭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落个身死魂消。
成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