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抬头看了一眼:“你的援军到了。”
她抬手撤了阵法,将阵里的人都放了出去。
阵外的守卫都被拿下了,穿着制服的一群人紧张的看着阵里的情况,见到赢家是哪方后松了口气。
成宴见到外面的人后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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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事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成宴不爱压榨队员们,喊了休息。
人都抓回来了,交给留守的人审就行。
陈汐没意见,回到自己房间,难得的想闭眼睡觉。
靠在水池壁上,陈汐沐浴在从天窗处射进来的月光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幻境确实勾起了她不少的回忆,睡着后她难得做起梦来。
梦里她躺在陈婶的腿上,漆黑的夜色却不妨碍她看清周围人的表情。
牛车走的摇摇晃晃,陈婶旁边的人在笑过后又开了口。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醒,下药的时候,俺多放了几勺。”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许久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俺孩子还那么小......”
这一声后,陈汐又听到了另一个人小声抽泣的声音。
“哭什么!”陈婶呼喝:“先活下去,活不了什么都白说。”
为什么会活不下去?
陈汐心里不解。
她在村外看了好久,这个村子没有遭受战火,捕捞、种菜的生活不够他们自给自足吗,为什么她们会活不下去?
牛车没让她晃明白,小船也是。
于是她跟着她们,将她们送到了另一个郡的码头上。
到了陌生的地方,她们脸上不安之余,竟有些期待。
可没过多久,她们又商量着再一次出逃。
人间战火纷飞,哪怕她们几个抱团生活了,还是有人用看货物的视线看着她们。
可她们这次没有船了。
小船早在一开始就换了钱,她们明白这是保不住的,只能贱卖。
她们只找到浆洗的活,七个人赁了一间小小的屋子,晚上缩在同一个床上取暖。
饿得狠了的时候,有人忿忿说这样的生活过得不如乞丐,也会有人安慰说起码不用挨打。
这样的生活过了半年,有天她们听说敌军即将攻打她们所在的城市,所有人都在逃,她们跟着逃亡的人群一起出了城。
城外山匪肆虐,匪徒眼里的女人不是人。
看着满地流民的尸体和周围同样慌乱无措的女人,她们悲泣着,约好来世还生活在一起。
陈汐再一次没有忍住,出了手。
她穿着鲛绡制成的华美衣裙,发髻上几支珠钗点缀。
有人跪下,喊她神仙。
她没有理会,走到了陈婶面前。
“我可以帮你一次,你想要什么?”她对陈婶这样说。
珊瑚禁步鲜亮,晃进陈婶眼里。
她跪着抬头,看了很久才想起面前的妖。
“你想要什么?”陈汐重复问了一次。
“求您,救救我们。”陈婶伸手抓住陈汐的裙摆。
触摸到光滑细腻布料的下一秒,她又惊慌着收回手。
“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什么都能做。”
她磕着头,其他人也跟着磕头,嘴里都求着——
“救救我们。”
陈汐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感受到了她们对于生的渴望。
“我可以把你们送到一个没人的小岛上,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
“谢谢您,谢谢您,只要能活下去,我们一定给您塑泥像,世代供奉您。”
粗布衣裳上,她们同类的血还未干,就已经在为新生而欢呼。
陈汐对她们口中的供奉不太明白,只是如她说的那样,将她们带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岛上。
她在岛上观察了她们很久,看着她们找方法活下去,看着她们真的为她塑了泥像,早晚跪拜。
陈汐不解。
离开族群时,长辈们常说人族怕妖族,要她藏好妖族的身份。
可她出来这么久,没见到过害怕她的人。
村庄里的人主动害妖、卖妖,也是人“救”了她,又是人将她当神明供奉。
人这个族群真的很难懂。
他们很善良,会救别的族群;
他们很残忍,连同族都杀害;
他们很聪明,能坑害比他们强大很多的人;
他们也很蠢,蠢到会一次次上当受骗......
陈汐看不懂,又忍不住看。
人在她心里,由长辈口诉中得到的片面形象,逐渐长出血肉,丰盈起来。
陈汐从梦中醒来,看着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