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尾巴一荡,就从池底跃出水面。水波滚落,她耳鳍动了动,又变成人耳。
敲门声过后,秦见霜的声音响起:“陈汐,你在房间吗?”
“稍等。”陈汐身子一翻,就从池子里落到地上,这时已经是一副人类样子了。
她绕过屏风往门口走去,就听秦见霜在外说:“有个任务,队长喊你一起去。”
陈汐开门:“走吧。”
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在陈汐今天早上去过的江边,几乎算是他们办事处门口。
江边牵了警戒线,人们只能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不少人拿了手机往江里照——离得太远,照不到江底。
陈汐他们身上穿着护卫队的服装,警戒线旁守着的人看到他们的制服,帮他们撑起警戒线。
走到江边往下看,就看到底下不少工作人员忙碌着。
隔水阵法在江里空出一块无水区,几位穿着制服的普通人踩着淤泥,正忙着拍照、查找痕迹。
旁边水面上停着条船,船牢牢吸住岸坡,在急促的江水中稳住位置,不断往无水区运送工具。
船上有人抬头,看到成宴后招了招手。
成宴翻过栏杆,在岸上人的惊呼声中落到船上。船轻微晃动,还没恢复平静,又接连晃动几次。
船里有人朝着他们点了点头,说:“我们很快收集好线索,你们再等一下。”
成宴点点头:“我们先在这里看看。”
其他人落到甲板上后,就站在那,静静看着无水区里的场景。
无水区正中跪着一具男尸,身上贴满黄符纸,符纸干燥,滴水不沾。
“环保局今天召集人捞垃圾,下午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没站稳,从船上掉到他身边,起来后就找了我们。”
成宴疑心:“我记得工作人员都要穿救生衣。”怎么掉到江底的?
“新员工,仗着他自己水性好,没穿。”
那更不应该了。
水性再好,掉水里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先浮上水面,不会水的掉水里都还能在水面挣扎一会。
成宴:“我方便见一见这位工作人员吗?”
“晚点吧,我让人带回去做笔录了。”
成宴回头看他,在他眼中看到同样的怀疑。轻笑一声:“行,那我等你消息。”
无水区里的痕检人员忙忘,才回头招呼船上的人。
成宴带着人往下跳,个个平稳落下,脚不沾地。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看近十米高的船,又看看他们脚底,露在外的眼睛里流露出羡慕。
成宴他们显然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目不斜视往中间走去。
尸身上黄符和朱砂鲜艳依旧,成宴辨认半晌,认不出上面画的是那种咒术。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队友们,点名:“岁阳,你看一下。”
林岁阳已经看了很久,成宴喊他,他就走得更近,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成宴皱眉,只好也拍了照,打算回去看。
陈汐也围着男尸在看。
这具男尸跪在淤泥上、埋在水里,却全身都是清爽干净的,连根头发都没湿。
她抬手,微风吹起,掀开盖住他脸的符纸。
这双眼睛望向下游,专注认真,一脸虔诚。与安详神色相对的,是他脸上、脖颈上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青色纹路,像阵法,又像符纹,平添诡异。
“这是什么?”林岁阳离得近,也看到了。
他伸手掀开最近的符纸,男尸耳旁也满是青色纹路。
“是血管。”陈汐提醒:“没有灵窍的普通人,如果强行纳入灵力,就会造成这种表像。”
灵窍是判断一个人能不能修行的重要先决条件,没有灵窍的人察觉不到灵气,也无法吸纳灵力。
有很多手段可以强行将灵力输入这类人体内,就像喂毒药,微量进入不会有影响,当灵力的量达到某个阈值,未经淬炼的身体就会撑不住,像装了过量空气的气球一样,爆开。
“那这些符纸......不对,”林岁阳摇头:“维持身体完整的符我见过,不长这样。”
“他还没到阈值,没有灵力过量的风险。”陈汐指着男尸垂在身侧的指尖。
手指惨白没有血色,手背上只能看到几条淡青色血管,跟脸上的情况不同。
“那这个符......”
“我不知道。”陈汐打断林岁阳的提问:“我是阵法师,对符箓没有研究。”
她是比这些人类活得久点,见得多点,却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成宴:“先把照片传回去,让见霜在系统里找一下有没有历史记录。陈汐,麻烦你弄个防护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