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手势,另外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动作迅捷而专业,一人格开叶清河抓着白萌的手,另一人则将白萌护在了身后。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没有引起远处游客的注意。
“纪承煦呢?!让他出来见我!”叶清河被保镖拦住,愤怒地低吼。
阿伦没有理会他,只是对惊魂未定的白萌微微躬身:“白先生,纪先生在等您,请跟我来。”
白萌看了一眼状若疯狂的叶清河,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阿伦,心脏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咬了咬牙,跟着阿伦离开了观景台,甚至不敢回头看叶清河一眼,心里默默打了一套猫猫连环拳。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停在C区。阿伦为他拉开车门。
车内,纪承煦坐在后座,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没有系领带,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比巴黎夜晚的寒意更刺骨。
白萌僵硬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纪承煦身上那熟悉的、此刻却冰冷彻骨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巴黎夜晚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光飞快地掠过,像一道道彩色的鞭子,抽打在白萌紧绷的神经上。
纪承煦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他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白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知过了多久,纪承煦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牢牢锁定了白萌。
“解释。”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白萌心上。
白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我……叶先生他邀请我来散心……我……”
“散心?”纪承煦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散到需要他帮你整理领结?散到需要他在塞纳河边对你深情告白?”
白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细节都知道?!
“不是的!那是……那是他……”白萌慌乱地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词穷。那些画面,在纪承煦冰冷的注视下,都变成了无法辩驳的“罪证”。
“白萌。”纪承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失望和……痛楚?虽然那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白萌以为是错觉,“我给过你机会。”
他伸出手,不是像以前那样带着占有欲的触碰,而是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了白萌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我告诉过你,待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我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你至少该明白,谁才是你唯一的选择。”他的指腹摩挲着白萌细腻的皮肤,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看来,是我想错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萌锁骨上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叶清河指尖划过时那微妙的触感。纪承煦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彻底碎裂了。
他猛地松开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停车。”他冷声吩咐。
车子在路边停下,这里并非酒店方向,而是一处相对僻静的街道。
纪承煦看向白萌,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决绝。
“你自由了。”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再无瓜葛。你想跟叶清河走,或者去找那个歌王,都随你。”
白萌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他要放他走?就这样……不要他了?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白萌的心脏,比面对叶清河的偏执时还要强烈百倍。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纪承煦的衣袖:“不……先生,我……”
纪承煦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下车。”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阿伦从副驾驶下来,为白萌打开了车门。巴黎夜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吹得白萌浑身发冷。
他看着纪承煦冷漠的侧脸,看着他甚至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的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会这么疼?
他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吗?他不是一直在为退休而努力吗?为什么当真正的“自由”摆在眼前时,他会感到如此恐惧和……不舍?
这就是系统说的情感?太难受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他只能在阿伦无声的催促下,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