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用冷静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的小家伙,那个会无意识蹭他手心,会胆大包天舔他指尖,甚至今夜为他挡下毒酒的小生命……其真实形态,竟然是……这样一个,少年?
这短暂的震惊感,如同崩断的绳索,但也只持续了不到几秒。
纪承煦强大的自制力和应对危机的能力如同被崩盘的程序,猛地覆盖住了自身所有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少年——状态极差,皮肤好像触手冰凉,呼吸急促而微弱,生命体征依旧在危险边缘徘徊!
生命垂危!
这个认知如同凉水灌下,压制住了一切震惊、疑惑和探究欲。
必须先保住他的命!
纪承煦动作迅速,当机立断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西装外套,粗暴地将其紧紧裹在少年冰冷赤裸的身体上,试图隔绝周围的冰冷。
随后,他俯身,用一种与自身冷硬气质截然不同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将少年打横抱起。
少年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仿佛没有重量,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单薄躯体下传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感。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室,将少年小心地安置在那张宽阔空旷的大床中央,用厚重的羽绒被将他紧紧裹住,像包裹一个易碎的瓷器。
然而,少年的体温依旧低得吓人,冰冷的触感仿佛透过布料流露出,并且开始出现更令人担忧的间歇性痉挛和肌肉僵硬现象。
“冷……好冷……呃呜呜……”白萌在深度昏迷与半清醒的边缘挣扎,无意识地呢喃着,人类形态的声线清冷,却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依赖。
他本能地向着房间内唯一散发着强大热源和令他安心气息的方向——纪承煦,艰难地蜷缩,试图寻求着庇护和温暖。
纪承煦眸色深沉得如同最寒冷的夜色一般。
他迅速判断,单纯的物理保暖似乎效果有限,这种冷很可能源于体内的不舒服和生命力的加速流失。
他想起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可以通过高强度的物理接触传递另一方的体温,用来稳定生物的应急方法。
虽然方法原始,但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丝毫没有犹豫,掀开被子的一角,自己也躺了上去,然后将那个颤抖不已,不断往他怀里钻的身体紧紧抱入怀中。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体的肌肉紧绷和不住的战栗,冰冷的体温仿佛在透过衣物也渗透到他的皮肤上。
“别怕。”纪承煦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却坚定的安抚意味。
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温暖他:“我在。”
或许是这紧密的怀抱和持续传递的体温起了些许作用,又或许是强制变人后灵魂暂时得到了最基础层面的稳定,白萌剧烈的颤抖奇迹般地渐渐平复了一些,但意识依旧深陷于混沌的黑暗之中,无法清醒。
他像一只濒死的幼兽,终于找到了那唯一的温暖,无意识地将脸深深埋进纪承煦的脖颈,脸颊也紧紧地贴着那温热的皮肤上,不断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热量和独特的气息,细微泣音的呼吸缓缓拂过纪承煦的锁骨。
纪承煦的身体有了瞬间的本能僵硬,他从不习惯与人亲密接触,即便是女人也是敬而远之。
但感受到怀中的冰冷和全然的本能依赖,他硬是强迫自己快速地放松下来,还调整了一个更为稳固的姿势,任由少年依靠。
他眉眼低垂,看着怀里苍白的侧脸,和紧咬的唇,心中掀起波澜壮阔。
震惊和探究、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保护欲和一种更难懂的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缠绕错杂,勒得他近乎窒息。
这个秘密,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范畴。
这个少年,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意外。
必须保住他。
不惜一切代价。
纪承煦空出一只手,拿出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带着习惯性的威压:“李医生,立刻来我公寓。带上你最高规格的生命维持设备,全套血液分析仪和细胞活性检测仪,还有……所有可能的抗毒血清和能量稳定剂。记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寒意刺骨:“你今晚没见过任何人,特别是……我这里的一位少年。泄露半个字,后果你清楚。”
“是,纪先生!我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恭敬紧张的声音,立刻回应。
挂断电话,纪承煦将手机扔回床头柜。
他低头,看着怀中因为温暖似乎稍稍安稳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的白萌,伸出了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了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轻柔。
目光掠过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