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使停下脚步,声音平淡无波。只见他双手快速掐诀,指尖凝聚起一点灵光,对着前方的云雾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鸣,帷幕揭开。眼前的云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十几座精巧雅致的院落显露真容。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庭院之间以曲水或是木桥相连隔开,池水碧波荡漾,池中赤焰鱼六尾拖曳,于水中折射出五彩的光斑;亦有白衣仙鹤立于池中奇石之上。
好一派仙家气象!
穆知莲忍不住“哇”了一声。
贺归更是看得目不转睛,指着池中好奇问道:“师兄,那鹤为,为什么不,不吃水里的鱼啊?”
莫玉也被这手笔震了一下,闻言随口答了一句,“兴许人家这会儿还不饿呢。”
“呵!”
一声带着明显嘲弄的嗤笑从后方传来,“这可是只饮清露的仙鹤,哪里能和那些凡物相提并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袍,衣服上绣着精致白色山茶花纹的青年,正抱着手臂,下巴微抬,满脸倨傲地看着他们。
虽然余九泊临行前给众人突击了一番,但除去那些个有名的,眼前这位,莫玉实在是没认出来,倒是一旁的余九泊脸色一变。
虽然对方嚣张的态度令人不爽,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莫玉压下心头不悦,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扇子一合,拱手道:“原来如此,兄台见多识广,多谢赐教。”
他如此说,也只是客气一番,没成想那人却蹬鼻子上脸了。
“哪里来的一群乡巴佬,连这都不知道。”崔健手插着腰,下巴抬得更高,“惊游宗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莫玉眼神冷了下来,“兄台,这话就说得过了吧。我等同受惊游宗邀约前来,来者皆是客。阁下在此不仅妄议主家宾客,怎还替主家分了个三六九等出来呢?”
崔健感受到周围落过来的几道视线,辩解道:“你少血口喷人,我说的是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土鳖,怎么攀扯上别人了?再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他的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鄙夷地扫过悬铃门几人,“一个小白脸,一个傻妞,一个结巴,一个废物……”
“你找死!”
话还没说完,就被穆知莲一声厉呵打断。她就是看了会鱼,怎么就和“傻”扯上关系了?况且这嘴贱的男人不仅骂她,还骂自己的师兄师弟,她能忍才怪!
剑“噌”地一声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余九泊却更快一步,挡在穆知莲身前,沉声道:“崔公子……”
“呦呵,这倒是还有个有眼力见的。”崔健见有人认出了他,语气更加得意。
余九泊无视他的挑衅,继续道:“崔公子,‘群英会’乃修真界盛事,天下豪杰群聚。崔公子在此对同为惊游宗邀请的客人恶语相向,毫无礼数可言,岂不失了白茶门的体面?”
莫玉一听“崔公子”和“白茶门”,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谁了。这不就是容盼音的那位狂热追求者,仗着在惊游宗有后台,无法无天惯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果然,崔健被余九泊点破身份后,非但不收敛,反而恼羞成怒,“你少给我扣帽子,一个没灵力的废物也敢和老子我叫板!我看你是活腻……”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到一道毒蛇黏上般的阴冷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只叫人头皮发麻!他猛地转头去寻视线来源,直到对上孟晁洲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心头一悸,吓得后退了一步。
待察觉到那只是个小孩后,他喊道:“丑八怪,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的眼!”崔健此刻只想用更大的声音和更恶毒的话语掩盖心中的恐惧。
辱骂还不够,他指尖凝成一道灵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射向孟晁洲。
“咻——”
“小洲!躲开!”
余九泊大喊了一声,下意识去挡,但腰间佩剑刚拔出一半,那道速度极快的灵力就已至孟晁洲跟前。
孟晁洲侧身堪堪避开,左臂还是被划到了。
“啊——!”孟晁洲痛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
在他倒下去之前,余九泊冲过去一把将他搂住,看到青色衣袖如今被鲜红的血液染红,袖口下皮肉翻卷,他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喘不过气来。
若是再深点,怕是要见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