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等了小家伙一会,开始倒数。
“一”字还没出口,背上一沉,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余九泊嘴角勾起,提醒了一声“抓好了”,又故意掂了掂,“不错,比刚捡回来时重多了。”
在“掂”的瞬间,孟晁洲无处安放的小手下意识搂住了余九泊的脖子,等听到后半句话时,红着脸埋在了余九泊的颈窝,声音闷闷地说了句:“哥哥又打趣我!”
气息喷在脖子处,余九泊感觉痒痒的,朗声笑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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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在鸡飞狗跳的准备中转眼即至。悬铃门的山门前,难得聚齐人,热闹起来。
穆知莲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身上那些叮铃咣啷的配饰倒是减去了不少,唯留腕上那两条细珠链,就是不知道链子怎么又缠在一起了。穆知莲便一直在埋头整理,试图快点将二者理清。
贺归则背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巨大藤箱,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晒干的草药。
莫玉是最后一个晃悠出来的。他难得脱下了那身松散的长袍,同众人一起换上悬铃门的淡青色衣裳,袖口处的铃铛纹饰以金色丝线勾勒,在阳光下隐隐生辉。
“哟,都齐了?”莫玉摇着扇子,打了个哈欠,目光随后扫过众人,称赞道:“不错,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瞧瞧这料子,这绣工,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你们说是吧?”
余九泊正给孟晁洲整理衣领,听着这话,就知道大师兄又要提起他的“慷慨”买衣之举了。原先大家还会真心实意地夸上几句,但次数一多,就变得敷衍了,眼下更是无人回应。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莫玉带笑的脸僵硬了一瞬,随即一脸痛心的样子,扇子一个个点过众人,“啧,一群小没良心的。”目光又转向贺归那巨大的药箱,无奈抚额。
“小归归,你这是把整个药庐的东西都搬来了?我们是去赚钱的,不是去开义诊铺子的。”
贺归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有,有备无患……万,万一……”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莫玉打断他,“出门在外,讲究轻装简行。留些常用的,其他的,放回去。”
贺归不知道怎么回,求助的目光地看向余九泊,“小,小师弟……”
余九泊站直身子,也点点头,“三师兄,大师兄说得在理,有些草药山下也能买到。精简些吧,留些应急和必需的就好。”
“好……好吧。”贺归背着箱子,走到一边空地上,开始艰难地进行“断舍离”。
“我来帮你。”见贺归那一堆东西实在太多,余九泊出声道。
孟晁洲立刻迈腿想跟上,却被一把展开的折扇拦住了去路。他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模样不变,但那双望向莫玉的眼睛理,却全然没有在面对余九泊时的那副乖顺。
莫玉也不在意,微微俯身,像是在逗弄孩子,却用只能他们俩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家伙,虽然不知道师弟为什么一定要你这种身份不明的人留下来,但这次下山,安分些,别伤到真心待你的人。”扇上灵光流转。
孟晁洲不说话,静静盯着莫玉看了几息。
莫玉看着他那双黝黑不见底的眸子,又瞥见那道疤痕,心里突然有些发毛,无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孟晁洲趁着这空隙,从莫玉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经过他身边时,嘴巴动了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然后快步跑到了余九泊身边,瞬间又变回那副乖巧黏人的模样。
莫玉挺直身子,看了一眼蹲在余九泊身边的孟晁洲。
余九泊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孟晁洲脸上立刻扬起甜甜的笑容,用力点头。
他手上折扇轻轻晃动,又对上余九泊投来的疑惑视线,习惯性地轻佻一笑。等到余九泊收回目光时,他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算了,是福,还是祸,且看缘法吧。莫玉心道。
终于,贺归精简好了药箱,穆知莲也理顺了纠缠在一起的链子,余九泊牵起孟晁洲的手。
“都准备好了?”莫玉环视众人,折扇“唰”地一收,敲在手心。
“来,出发之前,老规矩,先打个气。”他率先伸出手。
其他几人会意,纷纷上前。十只手叠放在一起,众人齐声喊道:“加油!”
“努力赚钱!”莫玉随后补了一句。
说完,他收回双手,走到最前头,扇子“唰”地一声再次展开,朝山下的方向一比,朗声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