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理由毫无技巧地砸上来,岑攸宁没拒绝,由着水搅浑,营造出其乐融融大家好的画面,也好过让某人生出错觉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仓库的方向走,孙玉和方秋芙走在最前面。
孙玉的脚步放得很慢。
她想着方秋芙今天刚到,怕是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就顺便给她讲一讲农场的情况。
“那个是水房。”
“食堂在前面右拐。”
“小卖部有些东西还是要花钱。”
方秋芙已经从赵驰那里听了一遍,但又不想打击孙玉的热情,只好硬着头皮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岑攸宁跟在她们两人后面,隔了一两米的位置。
唐敬山见状,鸡贼挤过来,趁后面的兄弟没注意到,他小声询问:“你妹妹处对象了吗?”
“怎么?”
岑攸宁冷冷扫他一眼。
他有点忍不了了,挨一顿打就挨一顿吧,至少反抗了。
唐敬山被他变脸的速度吓了一跳,立刻改口,“我就问问嘛,你别来气儿啊,知道你有个放心尖尖上的妹妹,大家也能都照顾着,没别的意思。”
岑攸宁收回拳头,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他脑海里还回荡着方秋芙的那句“这是我哥”。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
他第一次见方秋芙时隔着医院的屏风,听母亲介绍说,“那是季姮阿姨的女儿,小名蓉蓉,她身体不好,生了治不好的病,你可不准欺负她!算算时间,你比她早出生三个月,以后要像哥哥一样好好照顾蓉蓉妹妹,好吗?”
这些年,他也始终如此。
如今,他们都与父母失了音讯,亲友只剩下彼此,未来注定要患难与共,相互照拂,好像理解成兄妹也无可厚非。
兄妹。
情深义重的两个字。
偏偏他觉得好残忍。
压抑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在青峰农场,像我这样讲义气的人其实不多,我看你挺投缘,刚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其实宿舍里也没什么坏心眼的人,就是无聊互相找乐,他们都是直肠子,当然肯定没有我好,所以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兄弟,以后你和你妹子……”
唐敬山沿途不断自夸自卖,还觉得他说得相当不经意。结果嘴皮子都快说破了,眼皮一转,发现岑攸宁压根没在听。
“喂!岑同志?岑攸宁!”他怒吼道。
岑攸宁从神游中挣脱,下意识先去看方秋芙,没想到径直撞上她关切的眼神。
方秋芙是真的怕他吃亏,“怎么了?”
岑攸宁摇摇头。
方秋芙没多想,继续和孙玉闲聊,误以为是他没休息好,不在状态。她想,幸好她下午眯了一会儿,否则现在多半也是灵魂出窍的状态。
岑攸宁跟着她的影子往前走。
月亮从云层里冒出头,天色却还未黑,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很远很远。
唐敬山坚持不懈,继续在他耳边嗡嗡。
生活用品领取很顺利。
方秋芙签完名,柜台那头递来早早备好的棉絮和枕头,三件套的花色和布料可以挑选,木兰、牡丹、牵牛、茶花四选一,颜色大差不差。
“要哪个?”柜台的大婶懒得推销,反正都是公家进出,她就是个领死工资的,也赚不到钱,没必要费心费力费口水。
“木兰吧。”
大婶递给她一套。
孙玉也是今天报道,她想亲近方秋芙,于是她也要了木兰花。
方秋芙又去旁边领了一个水盆和一张毛巾,注意到岑攸宁正在排队挑选。
“好了,你签个字。”大婶递来一个本子。
敲定完手续,她正欲接过那床薄棉絮,就被唐敬山挤开。
肱二头肌的碰撞,差点把她顶飞到屋外!
方秋芙:?
唐敬山笑得讨好,显得有些谄媚,“太重了,我帮你拿点呗!不然我们几个空手来空手去,多不合适。”
方秋芙汗颜,我看你刚才的举动才不合适吧!
方秋芙当然不可能给他。
她主动与唐敬山他们介绍自己,一是怕岑攸宁太高冷挨毒打,二是想着万一投缘,也算是让他和他的室友们找到一个契机相识,能更快融入集体。
人和人之间需要某个交集点,才能开启联系。
岑攸宁不是个健谈的人。
如今的环境,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法子。恰好今天撞见了,那就顺水推舟,先用这种笨办法破冰,对她来说也不算冒犯。
至于日后,那就不是她头疼的问题。岑攸宁又不是傻子,必然也明白她的想法,抓住机会和室友处好关系。
等到他们熟络起来,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