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雊第一日流觞宴便使计令宋鸣玉被酒水污湿衣裳,趁其更衣的间隙派人拓印下了书房的钥匙,送下山找锁匠打造,而打造钥匙需要费一两日,所以尽管此时宋府空闲,二人也无法趁此良机行事,只得等钥匙到手再做打算。
除了那日的梦之外,阮琼柯再没遇见异象,宋鹤眠也如往常一般。
返程时,阮琼柯从马车里望向逐渐远去的、密林掩映的宅院,显得有心事重重,不似来时轻松。
宋鹤眠为他递了一杯热茶,他瞥见窗外宋朝雊、宋鸣玉二人骑于马上,各有风姿。
宋朝雊回过头,对上阮琼柯,便露出一抹笑,宋鸣玉接着也回了头,与之远远地对视一眼。
阮琼柯放下车帘,慢慢喝掉手里的茶。
***
扑哧,宋朝雊点燃了火折子,明亮的焰光跃动,照亮了一小片黑夜。书房门口的守卫已经被睡着,二人轻手轻脚地开了锁,潜入了书房。
此时是深夜,宋府等人业已睡下,盘踞在这一片土地上的府邸格外沉寂。
阮琼柯也攥着一枚火折子,在偌大的书房内探索。他见书桌上除了文房四宝,只放着一本帖子,是一份礼宾名单。
他知道了,三月十五是宋鹤眠成年的日子,宋府将为宋鹤眠行加冠之礼。这一场冠礼宋家自冲喜婚礼后便着手准备了。他大略翻看过名单,看不出什么,于是放回原位。
宋父有一整面的藏书,都是正统的经义,古文的藏本,打开一看都是形体特异的字,难以辨认;还有一柜子陈列的古玩、悬挂的书画。
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些生意的单据文书,有药铺子的、成衣铺子的、油米铺子的,还有酒楼坊肆等,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关于宋鹤眠婚姻的讯息。
阮琼柯在昏暗的火光中与宋朝雊对视一眼,宋朝雊朝他摇了摇头。阮琼柯凑到宋朝雊耳边,用气音道:“我们再找找,或许有什么机关密道。”
二人便开始分头寻找。
阮琼柯特别留意了那些装饰,试图发现玄机。书房内还有一张琴案,案上除了古琴,另摆了烛台、香炉。阮琼柯小心将琴身抬起,并没什么异样,又拿起小香炉,他拧了拧烛台,烛台纹丝不动。
阮琼柯正欲撤身另寻别处,却突然怔住,哪有烛台是黏在桌上的?
宋朝雊此时在博古架边,阮琼柯悄悄叫他过来。阮琼柯去搬那个烛台,果然根本拿不起来,他指了指,与宋朝雊示意。阮琼柯想了想,尝试着从上往下去摁烛台,竟有所松动,二人相视一笑,阮琼柯继续用力,烛台底部尽数没入案桌。
黑暗中响起咔哒声,二人执火光,看见了地板上裂出一格,下面正是密道。
宋朝雊拉着阮琼柯,沿长梯进入地下密室,这里面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而石壁上亦有烛灯,他们将蜡烛点燃,烛火跃动,才使得二人看清了此处全貌。
也是书房格局,不过收纳的净是账本。宋朝雊想找他曾经见过的信件,却没见个影儿。而阮琼柯在抽屉里翻出了他与宋鹤眠的婚书,上面载着他二人的生辰八字。阮琼柯叹了口气,有些没辙,只能默默背下宋鹤眠的八字,以备不时之需。
阮琼柯这才发现,他与宋鹤眠竟然同岁。
“诶你大哥的生日就是三月十五么?”他问宋朝雊。
宋朝雊看了一眼过来,道:“冠礼的日期也是拿八字算过的,择吉日而冠,不过应当与生辰在同一月吧。往年也就是这时候厨房会送汤饼给大哥吃。”
阮琼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上轻巧地将婚帖放回。他叹道:“你父亲真是个谨慎人,都到了密室了,还只是这些东西!平白增加多少工作量!”
宋朝雊也笑了,他也只找出一些与生意有关的东西和与当地官绅往来的书信。他望了望一墙的账本,走到阮琼柯身边,道:“这些怕也够查了,只是我们不查账!”
阮琼柯笑乜他一眼,只听宋朝雊又道:“那边还有条道儿,我们再往里看看?”
二人吹灭了壁的烛火,闪身进入一旁的羊肠小道,路虽窄,上方却很空旷。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琼柯,这里头比外头窄小憋闷,你的心疾有碍么?”宋朝雊停下来问道。
阮琼柯吸了两口气仔细感受,道:“我没事,里面或许做了通风系统,我感觉还好,而且带了药,不会有事的。”
不过这里的空气质量确实不如外面,有许多细小的烟尘,但阮琼柯现下并无不适。
“那,地上有些碎石,你小心些,别踩滑了。”
密道里面并没有岔路,但奇怪的是,二人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别的地方。阮琼柯有些累,四周黑黝黝的,唯一澄黄的光,看久了,眼前都是光斑,难免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