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4)
二人對視一眼,宋朝雊让出路来,阮琼柯悄然走了出去,状似无意地与那丫头打了个照面。

    这小丫头名唤蕊香,是宋鹤眠屋里伺候茶水的,她认得阮琼柯,于是福身行了个礼。

    “少夫人,大公子知您一人在府里逛,担心您不熟悉,叫我来为您引路。”

    阮琼柯颔首,问道:“宋鹤眠呢?”

    “大公子去老爷书房了,不知什么时候回,叫少夫人不用等他吃饭。”蕊香道。

    “少夫人您现下还想去哪里逛逛么?”

    “不必了,你带我回去吧。”阮琼珂道。

    他趁着蕊香转身之后,回头看了看方才二人藏匿的所在,心想不知道宋朝雊离开没有。

    一想之下,却又觉得莫名好笑,自己怎么也偷偷摸摸起来。

    回到了宋鹤眠的院子,阮琼珂便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花园中山石沁冷,他在上面靠了好一会儿,受了凉,心里难受,于是解了袍松了髻歪在床榻上休息。

    他一面闭目养神,一面在心里盘算事情,想着想着竟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十分沉,意识迷迷糊糊地漂浮着,像泊在海上的舟,随着海水的波澜晃荡。

    就如此漂荡了许久,阮琼柯渐渐地醒了,身体犹觉得沉重。

    宋鹤眠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软榻上看书,手边沏了一盏当归参茶。

    他听见床畔传来一阵咳嗽声,于是搁下书过去查看。

    “咳、咳咳……水……”阮琼柯撑起身子,五脏六腑仿佛都纠在一团,喉管被吸入的凉气灼烧。

    宋鹤眠本不喜房内有人,又兼恐打扰阮琼柯睡觉,把丫头子都叫出去了。

    这时他便折回去,亲手端了备给自己的当归参茶来,赶忙让阮琼柯喝。

    他扶着茶托,阮琼柯半拎盖碗,就着他手喝了一口。

    温热苦甘的滋味盈满阮琼柯的口腔,他眉头蹙起一道细痕,也还是又含进一大口。

    待要缓缓咽下,嗓子里却突然卡了一下,只咽下小半口,呛到了,另外半口险些喷出去。

    阮琼柯闭着嘴巴,极力忍了忍,胸腔起伏,面上憋红。

    终也是没忍住,吐了那半口出来。

    宋鹤眠见他神色不对,不及防溅了半襟,他忙伸手到阮琼柯嘴边,那绯红的唇瓣微张,里面也是一片水润的红,剩下的水拦不住地淌出来,滴答到宋鹤眠的手掌里。

    “……”

    宋鹤眠将茶盏搁到一旁,低下身来看阮琼柯。

    “琼柯,叫个大夫替你诊治一番吧。”

    阮琼柯摆手:“我没事,且不麻烦。”

    宋鹤眠还想说什么,又听阮琼柯继续道,声音低如喃语:

    “我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阮琼柯闭了闭眼,头微侧,很不解,“好像在路边捡到了钱?被纸包的一叠……”

    宋鹤眠闻了,也有些疑惑。

    却见身前的人因方才的一番动作,亵衣散开了大半,墨发垂下,蔓延至玉色肌肤中。

    他微微错开视线,指尖蜷动,掌中湿润的地方发热。

    阮琼柯下了床,趿上软屐,抬手撩开扎在衣襟里痒人的发丝,边理边朝宋鹤眠抱怨道:

    “你那什么水,真难喝!弄得我嘴里全是苦味。”

    阮琼柯其实尝出来了大约是什么药材参茶之类,但实在是讨厌,只单纯地发发牢骚。

    宋鹤眠略笑了一笑,安抚道:“听丫头说,琼柯一回来就睡下了,还不曾用饭,这会儿子传饭来,叫她们弄些甜甜的酥酪压一压可行?”

    阮琼柯回眸颔首,算是应了。又问:“你也没吃?”

    宋鹤眠刚顺手拿起剩下的参茶喝尽了,见阮琼柯看他,便说:

    “我方才不大饿,只叫蕊香端了茶来。”

    阮琼柯指了指他的茶盏:“你常喝这个?”

    宋鹤眠点头,又道:“也喝别的。”

    阮琼柯心里暗想:宋朝雊倒也没说假话,他大哥都要这样进补了,应该是就放血放的。

    他见宋鹤眠绛色衣襟有几点水痕,想起方才的事,又臊又赧。

    他本来准备穿衣,便从衣架子上抽了一块手帕子丢给宋鹤眠。

    “不好意思刚才…你擦一擦吧,”阮琼柯停顿了一瞬,“还有手。”

    待阮琼柯拾掇整齐,外面桌上已经摆好了饭。

    宋氏商贾之家,财力雄厚,所食所用皆奢侈精美。

    两人的膳食也有十来道菜,备了碧粳饭。

    荤的有密烧肉炙、笋焙鹌子、炒鸡蕈等,素的有菊花豆腐、鲜蘑菜心云云,还有一煲人参乌鸡汤、一碗□□糖粳米粥,

    当然还有一碟糖蒸酥酪。

    阮琼柯先尝了两口□□糖粥,要了碧粳饭吃。

    宋鹤眠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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