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回还说我玩手机不开灯呢,”他没有怀疑,像往常那样拿热毛巾帮顾朝敷上,絮絮叨叨:“午饭做好了,你快点吃完还能休息一会儿再去上班。”
吃饭期间,他也表现如常,殷切地夹菜投喂。然后夹着夹着两人身份又颠倒了回来,变成顾朝频繁投喂,他埋头扒饭。
舒服了。
吃饱饭,顾朝轻松自然地引起话题:“刚刚送你回来的是谁?之前没见过。”
按照他的预想,沈遇会一拍脑门,万分懊悔告诉他自己忘了,再大大方方地简单介绍一番,给烤肉打上无关人等的标签,事情就可以就此愉快结束。
可事与愿违,沈遇居然犹豫了,他居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顾朝很给面子地提示道:“朋友?”
不擅长说谎的小家伙哦哦哦了半天,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朋友。”
原本他还不太确定是否是误会,这下百分之百能确定有鬼了。
顾朝没有揭穿他的隐瞒,转而思考为什么。他想不出自己在相处中有什么亏欠,硬要说的话最近稍微得意忘形,把沈遇当奴隶随意使唤过好多次。
比如人都困得不行了,还使唤他按摩小腿;比如逼迫不擅长与人相处的社恐去应付房东催收,支付房租水电;比如冰箱里还剩最后一颗草莓大福,甜食相当于沈遇半条命,而自己却横刀夺爱。
……
等会儿,如果这些算数,那他简直罪大恶极,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吗?
下午五点二十,图书馆即将闭馆。
每天不是泡馆就是闲荡的该溜子姗姗来迟,顾朝从何悦手里接过书和借书卡。
“你要退卡?”顾朝再三确认,何悦也没有反悔的意思。
“很意外?”从外型来说,何悦都快四十岁的人了,他好像也知道别人怎么看他,抓了抓头发,故作轻松道:“我躺板板也躺够了,想明白一些事就该继续上路。所以,我还是决定去一区闯闯。”
顾朝摇摇头,倒没太意外。五区这地方人很少事更少,没钱没工作,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尽管何悦成天自称自由研究者,逃避的态度过于明显。可他还能再爬起来,无论躺谷底多久,重来都不失勇气,应该鼓掌才是。
注销完借书卡,何悦收回身份证,目光无意瞥见桌边砖头厚的《AO婚姻法》,疑似管理员借工作便利上班摸鱼。
基于多数陷入热恋而成婚的家庭不太可能翻阅这玩意,以及管理员曾透露过自己已婚。何悦立马做出合理清晰的判断:“小兄弟,你想离婚吗?”
此话如当头一棒,敲醒了一下午浑浑噩噩的人。
他想离婚吗?
不想。
那为什么都看到财产分割的部分了?!
顾朝疏离地微笑,摇头辩解只是随便翻翻。换作看得懂眼色的常人,这话题就揭过不提了,但何悦不是常人。
他太自来熟,没什么分寸,却又极具亲和力不惹人厌。顾朝心里烦闷,正好到点下班,两人稀里糊涂到旁边路边摊喝酒,烦心事就顺理成章说出口了。
“你为何要憋在心里呢?”何悦喝点小酒就开始指点江山了,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当然顾朝并不知道他母胎单身至今:“夫夫之间可不能有秘密啊,这事你得问他。”
“我思考过,这不是关键的问题。”但关键到底是什么顾朝说不清,他理性的处理器不适合处理这种事情。
“我懂,哥们你吃醋了。”
何悦微醺的脸庞浮现贱嗖嗖的笑容,比起解决具体的问题,他更热衷吃瓜看热闹。
“吃醋?”顾朝摇头,剖析道:“如果我醋了,应该会很不甘心,恨不得把人锁家里谁也不让见,而不是帮他考虑合不合适。”
“吃醋的表现多种多样,你比较差劲,不仅吃醋,还倾向逃避。”杯酒见底,何悦又给满上,“你甚至没敢正面问他,暗暗把人家都安排完了,你这样一点儿也不礼貌,对你的假想敌也不礼貌。”
“可我并没有行动,没有做出来给他看到,”顾朝接过酒,做出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他仰起头,一口闷足足有58度的烧酒,嗓子都剌哑了:“我确实产生了不可遏制的念头,可没落实就是不存在。”
喝完他很快就上头了,趴着台沿,指尖有意无意戳得塑料袋脆生生响。
何悦注意到,那是他俩刚离开图书馆,顾朝就跑对面甜品店买的那堆糕点。说是之前不打招呼吃掉了爱人的甜食,所以多买些还给他。
临时酒搭子对此感到一丝无语:“哥们你平时就这么处理感情问题?”
“不然呢?”顾朝松开手,眼里的疑惑真诚不作伪。
“你觉得问题的关键会是草莓大福?”
两人你来我往,用反问句回答反问句,来来回回兜兜转转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