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那么戒备,太小家子气。
顾朝挼了一把面前的人炸炸的毛发,又简单解释了两句:“若均他人没来,手环是他家公司研发的新品,寄来托我试试效果。”
对顾朝而言,这可谓想瞌睡来枕头。
他调查过市面上的抑制手环,哪怕是老款简单粗暴的单档旋钮价格都要四位数起步。
然而沈遇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你们近期有联系吗?他什么时候知道分化的事?你告诉他还是他问起的?”
一连串问题突突突射向顾朝,寻常人给一通追问第一反应大多是闪躲。顾朝则从容不迫地行走于枪林弹雨,徒手接住子弹,还捻了捻:“近期的联络都属于‘每年的定期联络’,目的是确认对方还活着;那会儿处于过渡期,像这种没有稳定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他;手环他群发群寄了一千条,用于市场调研,要我送给身边的alpha并帮他观察使用效果。”
他一次性说一大堆都不带喘的,说完换了一口气,转而关心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既然用了就要看到结果,也好及时回复人家的邮件。
沈遇还沉浸在幻想张若均要是来了,他该如何应付宣示主权的各种狗血剧情设想之中。顾朝打乱了他的想象,大脑陷入短暂宕机。
顾朝对此颇为习惯,轻轻拍脑袋重启了沈遇。
沈遇并不想关注这破手环戴着有啥感觉,可顾朝还在看他。于是他只好试图感受。
感受失败。
“能有啥感觉?二手烟制造者戴不戴过滤器都不影响他们抽烟,应该问二手烟受害者是不是能少闻到点儿烟味。”
顾朝不喜欢他的这种类比,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喜欢,只好反驳表面的喻体:“你的信息素又不是烟味的。”
“确实,起码烟味还是可以容忍的。”
“那绝对不行,”顾朝皱起眉头,纠正道:“况且烟民可以选择不吸烟,你又不能控制信息素。”
“你还能闻到?”
沈遇手动调高档位,被顾朝一把按住手腕,摇摇头:“平时不要调那么高。”
他对此表示理解,药吃多了会有抗药性,过敏源接触多了能脱敏,手环原理应该也差不多。
等会儿……
脱敏。
沈遇忽然凑到顾朝耳畔,鼻尖探查扫描深埋皮肤之下的腺体地雷,他呼吸得很小心,什么也没闻到,于是深吸一口气,还是没闻到。
想验证少量长期摄入青苔味也能促进脱敏的实验,刚刚迈出左脚就栽跟头了。
等下回发情期再试?
那不得行,发情期的信息素浓度可是致死量。
沈遇又想问问医生。
若医生说这种推测根本毫无根据……
他的双臂还撑在顾朝身体两侧,脑袋晃来晃去,发尾小钩子似的蹭着脖子,姿势看着像平时求抱抱。
顾朝伸手圈住腰,他吓一激灵,胡思乱想瞬间中断:“你做甚?”
“抱抱啊,不要吗?”
“要要要。”
沈遇抓住腰侧正往回收的爪子重新按了回去。
*
邺城最大的医院,免疫科专家号永远抢不到预约。为什么是免疫科?明明过去不到百年里,腺体的发育还属于生殖科范畴。
“不少人对其的了解停留在简单的生殖器官上。实则不然,人类进化至今腺体早已承担了不少免疫职责,信息素紊乱综合征一定程度上属于免疫缺陷疾病。”
飞快扫完这段描述,沈遇了然地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属于免疫缺陷……个鬼啊!”
他为什么要坐等候椅上刷手机搜索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属于什么病啊?
从ai咨询该挂哪个科,到预约不上号,转而搜索可不可以挂生殖科,再到劣等A的腺体缺陷,再到各种腺体疾病,搜着搜着网页都叠了十几页。
结果五花八门。
比如暗恋的人讨厌自己的信息素,喷香水掩盖后修成正果;
送喜欢的人和自己同款信息素香薰,不知不觉影响对方喜好,可以拉近距离。
……
沈遇脑袋无法筛选其中有效的信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地转圈。
首先,针对脱敏疗法和中和疗法都是比较常见的治疗方法,对改善排斥信息素气味有一定疗效;其次,从成功的例子来看,多数患者与过敏信息素源的匹配率最低的都有60%,但是两种信息素之间的匹配率不完全受生理因素影响;最后……
啊,天色不早了。
既然临时临头约不到免疫科,也不该无所事事坐这儿刷手机,应该学会变通。
沈遇转而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