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
“好哇,我要这么大的,至少三层,每层不同芯。”

    边说还边划拉,比划大小。

    顾朝见划的范围越来越大,恨不得把整颗星球都圈纳指间,煞风景打断道:“你吃不完的。”

    沈遇冷哼一声,骄傲地仰起脸:“那你别吃,我吃不完放冰箱。”

    油烟裹挟八角香沉浮于浅淡的暮色间。

    顾朝掀开油腻的塑料门帘,蒸腾的热气里飘来老板中气十足的吆喝:“哟,小顾小沈,这么早啊,要来点儿什么?”

    沈遇站在冰柜前,大手一挥,七七八八点了一大桌。

    老板拿起板夹潦草写下菜名,沈遇如愿以偿听到他客气又诧异道:“哇,那么多?今天是啥好日子?”

    就等这儿呢。

    沈遇挪动板凳垫屁股,瞥了眼正在帮他烫碗筷的顾朝,云淡风轻道:“也没什么,下午去把证扯了。”

    “哦哦,扯证啊……什么证?”

    “结婚证。”

    沈遇欣然接受一连串客套的祝福。他偏过脸望向顾朝,茶褐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眼里有得意与骄傲。

    或许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仅此一刻,顾朝心中闪过一丝庆幸,要是坚持不婚原则,沈遇还指不定躲哪儿哭鼻子呢。

    夜色渐浓。

    沈遇喝得东倒西歪,顾朝也不遑多让,彼此相互搀扶往破旧的公寓楼走去。由于天色已晚,实在找不到可以分享喜悦的人,沈遇抱着电线杆,让它祝贺自己新婚快乐。要不是有顾朝拦着,他还想给街边大黄包红包——最后折中把现金换成打包的红烧排骨。

    微弱的光踩着脚印,一路爬上老式公寓楼三楼,拐角穿过走廊,停在生锈的铁门外。啪地一声,客厅的灯也亮了,大包小包剩菜被一股脑儿塞进冰箱。

    顾朝手捧结婚证陷进沙发,头上顶着圆圆的白炽灯光圈,像虔诚的牧师翻开圣经。

    下午在民政局,这家伙可不是这副嘴脸。

    果然酒是不靠谱的东西。

    “你玩啥呢?”

    沈遇踢掉棉靴,蹭到顾朝怀里,把脸埋进颈窝,用余光打量两人合照。

    照片上他板着脸,反倒是顾朝满脸洋溢幸福的微笑,搞得好像他才是不情不愿结婚的那个。

    沈遇越想越不爽,一把夺过结婚证,啪地丢到茶几,被酒精烘得热乎乎的手捧起顾朝的脸死命揉搓:“你不许看它,也不许想离婚,看我看我。”

    “谁说我要离婚了?”

    顾朝不解,捏了一把肉乎乎的腰。

    沈遇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仰起脸迷迷糊糊往柔软温润的唇瓣胡乱啃去。两人很快啃得有来有往,唇齿间泄露几声不知是谁的喘息。

    眼下气氛大好,房间温度飙升,很适合做点儿老夫老夫之间的活动。

    沈遇却顿住了。

    若有若无的青苔味钻进鼻腔,唤醒相关不愉快的情绪。潮湿,阴冷,腐朽的气息包裹住心脏,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正当顾朝想更进一步,他蹭地窜起身敷衍地道了句“今天累了”,一扭胯一溜烟钻进卧室睡觉去了。

    顾朝这段时间也很累,经常腰酸背痛。他将其归咎于工作太多,并未放在心上,也跟着扎进被窝,把沈遇捞回怀里,“那就不做了,睡觉吧。”

    凌晨四五点左右。

    一阵又一阵热浪逼醒顾朝,常年生病的经验告诉他,这股热意不太对劲。尽管困得睁不开眼,理智告诉他再睡下去恐怕有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顾朝瞬间弹起身,粗暴地掀开被子。冷风灌进被窝,怀里的人不满地蹙了蹙眉,扣住他的腰往怀里拱了拱,两颊顶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扒开衣领,卷起袖子,找不到血腥味的源头。

    “大晚上发什么疯?”沈遇像煎饼似的被他翻来翻去,一把抓住身上乱摸的手,气鼓鼓地对着腕侧咬一口。

    令人烦躁的气味狡猾地溜走了,不留一丝痕迹,仿佛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顾朝思索片刻,起床穿好衣服,又把沈遇从被窝里刨出来拍拍脸颊:“醒醒,去医院看看……”

    沈遇小声哼吟,把脸埋进他的臂弯,嘟囔拒绝:“不去。”

    医院又贵又没用,沈遇信奉自然淘汰进化原则,小病不用治,大病不用治。不仅自己不去看病,还抓住顾朝不让他去:“你明天不是休息嘛,能睡多睡会儿别瞎折腾。”

    “睡睡睡,烧死你得了。”顾朝把人重新拽起来,老妈子似地一层一层帮他套衣服。

    沈遇不情不愿抬手,冰冰凉凉的衣服将他和顾朝分开,还吸走了他积攒一晚的热量。

    “软……走不动路……”

    “娇气。”

    顾朝嘴上说着娇气,还是抄起他的胳膊架到了肩上。这一架把沈遇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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