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输入中”消失不见,一条“挺好”弹出屏幕。
紧接着,收到庾之姚发来的:“正常人。”
汽车驶入小区,庾之姚一手关门,另一只手点开和郑文笙的微信对话框,回复了郑文笙询问他是否安全抵达的微信,切回和齐安的聊天页面,按下语音输入:“你认识,郑文笙。”
他在初秋黄昏的微风中道:“不出意外,我应该会和他结婚。”
事情尚且没有一个定论,庾之姚原本想要循序渐进,也不打算让其他人过早知道这件事,但事有意外。
这不,他前脚进门,后脚就接到了姚湘萍打来的电话,本以为她打来是为了问他有没有和郑文笙见面,不想提了一个庾之姚已经不太有印象的名字。
“你不记得了?就是你张阿姨给你介绍的,搞金融的那个小刘。”
这样说,庾之姚便有印象了。他的相亲对象里,只有前不久刚见过的李先生和一直在骚扰他的那位在从事这个行业。
这么说似乎有点以偏概全,但讲真的,自从见了这两位,庾之姚对相亲的ptsd,已经在朝着对金融男的ptsd演变了。
他关上门:“怎么了?”
“张阿姨说你把人拉黑了,这是怎么回事?”
庾之姚开灯的手微顿了顿,意识到,姚湘萍身边此刻大概率正坐着那位张阿姨,也没说太多,就道:“不合适,就不互相浪费时间了。”
那边静了两秒,姚湘萍的声音再度传来:“张阿姨说他讲错话,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
“都是年轻人,讲话随意了一点,你别太计较。人家对你挺有好感的,还特意托你张阿姨过来道歉,很有诚意了。”
天光渐暗,庾之姚倒进沙发,听见电话那头张阿姨在一旁窃窃私语的声音,微信上,齐安还在给他发消息,说他才跟郑文笙见了几次,就算受不了催婚,也不能这么冲动之类的。
灯光倾泻而下,在庾之姚眉眼间铺出错落有致的阴影。他望着天花板,握着电话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侧面剐蹭,在心里回忆和郑文笙见面的感受。
就在姚湘萍询问他是不是可以再给别人一个机会之时,庾之姚确定了,他并非完全出于冲动。
于是说:“我有在接触的人了。”
“那也没事。”这回说话的换成了张阿姨:“又不是结婚,你都接触着,就当做个比较。”
这位张阿姨跟他家其实没什么交情,据姚湘萍说,是买菜认识的,一来二去就聊上了。
不知怎么,格外热衷给人牵线,对庾之姚的婚姻大事,上心的让姚湘萍这个亲妈都自愧不如。
和那位频繁骚扰他的小刘一样,令人头大。
坦白说,庾之姚丝毫没觉得这个小刘对他有多喜欢,更多是一种好胜心在作祟。
大概从未吃过瘪。
人是比出来的,这通电话反而让庾之姚坚定了想和郑文笙结婚的念头,至少郑教授愿意和他好聚好散,不会无休止地对他进行骚扰。
他看起来不像那样的人,庾之姚也的确有点受够了。他坐起来,看向对面电视屏幕里倒映出的自己,手掌按在膝头,亚麻的面料略显粗粝,指节上残留了一点没洗掉的油彩。
点开了和郑文笙的聊天页面,拇指蹭了蹭,庾之姚敲击屏幕,打下一行“你愿意现在结婚吗”。
手指停在文字上方,大约六七秒,庾之姚撤回了这条结婚邀请。几乎是同一时间,空荡的对话框内弹出一条:“现在?”
糟糕。
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看见,庾之姚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些懊恼。
他们本身就不算熟,说这样的话,难保不会给人一种他很随便的印象。其他人就算了,但郑文笙……起码到目前为止,庾之姚想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合适自己的人。
不想因此吓走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反躬自省的同时,庾之姚也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与此同时,尚未挂断的电话里,张阿姨劝说他再给对方一个机会,姚湘萍大概也觉得夸张,几次想要打断,将电话从张阿姨手中拿回,被她挡下。
姚湘萍碍于情面,不好说人家什么,便暗示庾之姚,让他给自己一个面子,哪怕敷衍一下。
庾之姚的相亲里,十次有八次都是在给他们面子,有几次,甚至在庾之姚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的号码给了出去。
次数多了,庾之姚也有点受不了。
正要找理由挂断,屏幕上方,给郑文笙的备注,突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