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看看你几岁了,三十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又没个兄弟姐妹可以照应,跟小周谈得好好的,说分就分,问你也不说。”

    “我跟你爸年纪大了,谁知道还有几年好活。”

    “妈。”庾之姚无奈打断。

    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姚湘萍不禁哽咽:“妈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当初你突然说你是同性恋,我不是也接受了,抱不抱孙子都无所谓,主要是身边得有个人,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好照顾。”

    老生常谈。

    自他分手,类似的话庾之姚听得耳朵长茧,有时甚至会自暴自弃地想,不然算了,反正都一样,随便找一个把婚结了,耳根子也好落个清静。

    可当他面对旁人口中“踏实稳重”的相亲对象,庾之姚脸上微笑,实际已经死了有阵子了。

    他和父母就仿佛两滩永远无法融合的水,他们互相说服不了对方,只能让一步,再让一步,直至让无可让。

    他们之中早晚要疯一个。

    庾之姚答应了会去见面,姚湘萍破涕为笑:“妈知道,你肯定能答应。”

    她给了庾之姚一个号码:“人家忙,你主动点,打个电话,一块吃饭,看个电影,你们年轻人,肯定比我懂得多,总之你热络一点。”

    大多时候,庾之姚都不太会和他们争论,没有意义,争也争不出一个结果。

    家里的一间屋子被庾之姚改成了画室,即便是姚湘萍,也只能在门口看一眼。

    家里的画室通常不允许其他人进来,打扫都是庾之姚亲自亲为。趁空闲,将颜料简单归置了一下,戴上耳机,盘坐在地板上,给画布铺色。

    听那日三婶话里的意思,对方对结婚这件事似乎并不热衷。工作那么忙,未必愿意被他打扰。

    庾之姚嘴上答应,实际听过就忘了。

    他在画室一待就是一个下午,气象台预测这两天可能会有雷暴雨,庾之姚一个礼拜都没怎么出过房门。

    直到这周快要结束,天气预报报导的那场暴雨也没能落下,庾之姚躺在一堆颜料之间,手臂张开,衣服上满是五彩斑斓的痕迹。阳光透过落地窗一寸寸向内攀爬,蔓延,直至将他笼罩。

    庾之姚长相上更多随了姚湘萍,皮肤趋向冷白,高挑纤细,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金。

    读书的时候漂过两次,后来长出来的颜色都不太深。

    耳机里,机械的朗读声并未能将气氛渲染得旖旎,和听晚间新闻的区别不大。

    读到“他的丈夫不知何时进入房间,站在床尾的阴影之中,目光幽深,悄无声息地望着快活得有些忘乎所以,连偷情最基本的小心谨慎都无法顾及的他们,竟默默转身,将门关好。”庾之姚才睁开眼睛。

    沾染了油彩的手指刚刚触到机身,屏幕上陡然弹出的陌生来电,令庾之姚的手指下意识一蜷。

    心跳都好似乱了一拍。

    以免出什么岔子,他非常谨慎地关闭了阅读。

    “不好意思,打扰了。”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请问是庾老师吗?”

    庾之姚将手机换去另一边,坐起来,空着的手在耳朵上很轻地揉了一下:“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郑文笙。”对方道:“不知道你是否记得,两周前,在齐先生的画廊里,我们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