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伍穿着身灰扑扑的、还沾着墙灰的外套,沉默地收拾着各处汇集来的垃圾、分类,装车。
季川则拿着个大号的尿素化肥袋,专挑垃圾里的汽水瓶、矿泉水瓶和压扁的纸壳子,一股脑地往袋子里塞,要是运气好能捡到点废铁疙瘩铁丝,那更是像中奖了一样。
随着气温渐渐身高,垃圾桶里的垃圾在阳光下发酵,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尤其是周边有瘫痪老人的地方,某些垃圾更是冲鼻。
季伍皱着眉,看着季川在发臭的垃圾里用夹柴火的铁钳子翻捡,一脸的不赞同和不高兴。
“你这孩子!赶紧回去!这哪是你们年轻人该干的活儿?”季伍推着慢慢一车垃圾,气冲冲地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给季川,嘴里嘀嘀咕咕,“闻这味儿还不够受罪的,瞎凑什么热闹!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慢点!”季川刚把一个可乐瓶一脚踩扁,利落地捡起来扔进袋子,见状连忙拎着那只装了不到四分之一满的袋子跟了上去,袋子托在地上发出窸窣的响声。
“你能干我怎么就不能干了?你看这些东西,扔了也是浪费,捡起来还能卖点钱,不要白不要!钱不就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嘛?”
季伍闻言,终于瞥了一眼他那寒酸的收获,嗤笑道:“是啊,慢慢攒。就这,一周能攒够卖两块钱的废品,都算你勤快,怕是半夜都得加班、不能合眼!”
“啧,你这话说的,也太瞧不起人了!”季川不服,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路边,又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个被人丢弃的矿泉水瓶,信心满满,“两天!最多两天,我肯定能攒够两块钱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试图讲道理,“再说了,两块钱能买一块豆腐呢!一块豆腐是什么?那不是酸辣椒、酸豆角,也不是光吃叶子菜,那是不一样的口感!是正经菜!”
季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跟他争辩,心里暗道:我看你这股新鲜劲儿能坚持多久。
他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不在家玩你那新手机?怎么不去程老板家玩了?他那院子干净又舒服。”
提起手机,季川就想起自己前天晚上熬夜到凌晨两点的事,他摸了摸还有点发涩的眼睛,一本正经道:“小玩怡情,大玩伤身吶!得节制!”
季伍:“……”
这话从季川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怪呢?
“哎呀,我昨天睡到下午快两点才醒,差点睡死过去。”季川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约了程哥要去他家拿数据线,我估计都爬不起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什么有趣的事,语气变得活跃起来,“嘿,你是不知道,你猜后来怎么着?”
季伍没搭理他,只埋头用大铁锹在需要焚烧的垃圾堆里扒拉,试图找出点能回收的东西。
季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我和程哥还在客厅说着话呢,我居然……居然就睡着了!可给我困得不行。”
季伍扒拉垃圾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眉头紧锁:“然后呢?”
季川嘿嘿一笑,没心没肺道:“然后?然后我就在他家客房里睡了一觉呗!醒来天都快黑了!”
季伍的眉头突突直跳,血压瞬间飙升,他猛地扬起手里那脏兮兮的铁锹,作势就要去敲季川的腿,声音都拔高了:“你做什么睡在人家家里?!”
季川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跳脚躲开,嘴里嚷嚷:“哎呀呀呀!老季,我觉得你最近有些过于暴躁了!”他侧身一避,忙道,“别闹了!我以后不去他家睡了总行了吧!”
季伍看着他躲闪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最终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发出“哐当”一声。
他转过身,继续闷头干活,心里却愁得不行,像压了块大石头。
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这都登堂入室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下午六点半,市里一家装潢典雅私密的餐厅包间内,气氛正酣。
巨大的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转盘缓缓转动。
主位上坐着的是负责此次土地出让招标的关键人物,一位姓赵的局长,约莫五十岁的年纪,面色红润,气场颇足。
旁边作陪的是他的副手和另外两位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而坐在客位主宾席上的,正是程霁,他身边的则是江振海。
赵局长哈哈笑:“老江,你竟然还有这么出色的侄子,以前怎么不让我们见见啊?”
江振海道:“他这才回来,一直在外地发展。现在人回来了,想着也该带给你们见见,年轻人就是要和优秀的前辈多取经才行。”
“赵叔,李叔,张叔,王叔。”程霁端起分酒器,姿态谦逊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亲自给几位领导斟酒,动作流畅自然,“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