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是去肉摊上买了三斤排骨和两斤新鲜牛肉。
季川只在旁边看看肉新不新鲜,然后跟摊主砍价。
待程霁结完账,季川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程哥,走!我带你去老街,那儿的豆腐可是一绝!你在外面肯定没吃过那么天然的味儿。”
程霁自然是听他的。
两人沿着拥挤的人流逆势而上,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季川一拐弯就钻进了一条稍窄的巷子里。
一进巷子,喧嚣声似乎被隔开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棉絮和灰尘的味道。
程霁听到前面传来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嘭——嘭——嗡——”声,像是重物捶打在极具弹性的物体上,还带着奇特的回响。
“这周围都是弹棉花、做棉被的老作坊。”
季川指着前面几家敞开着卷帘门的店铺,介绍起来,“你要是想做新被子可以来这里,都是老手艺,用的好棉花,冬天盖着又软又暖和。”
程霁顺着他指的方向朝一间作坊里看去——
只见屋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棉絮。一个老师傅正站在一个大木案板前,案板上铺着厚厚一层雪白的棉花。
老师傅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绷着牛筋弦的木弓,他用一个木槌有节奏地敲击着弓弦,弓弦剧烈振动,发出“嗡嗡”的闷响,每一次振动都将板上的棉花弹得浮起来一些,棉花就变得更加松软。
旁边还有助手在梳理着弹好的棉絮,用纱线定位,动作熟练而专注。
“这手艺现在不多见了。”程霁感慨。
“可不是,都是几十年的老师傅了。”
出了这条充满弹棉花声响的巷子,外面的光线亮堂了不少。
这条街的人稍微少一些,先入目的是一家理发店。
街道两边多是些农户。
他们在大麻袋前站着,卖的都是自家的粮食,有红薯、红薯粉、玉米粉、晒干的大红枣,还有一些用竹篮装着的土鸡蛋、土鸭蛋。
两人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就看到了一个豆腐摊。
摊子不大,品种还挺多,有水豆腐、豆干、油豆腐等,旁边还摆着一大桶冒着热气的豆浆。
季川看到豆腐摊前招呼客人的那位姑娘,眼睛顿时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一张俊俏的脸蛋堆满了笑意,声音都甜了几分:“王姐,给我来两碗豆浆,都要加半勺糖……”
他说着,想起什么,转头问程霁,“程哥,你的豆浆要加糖吗?”
程霁的目光从那些白嫩的豆腐上移开:“跟你一样就行。”
季川得到答复,转头对那位“王姐”笑道:“两碗都加半勺糖,谢谢姐!”
“好,稍等啊,你们先坐会儿。”
王姐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周正,手脚十分麻利,一边笑着应声,一边拿起勺子舀豆浆。
季川两人在摊子旁边的木凳上坐下。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飘着豆香的豆浆就到了他们面前的木桌上。
“谢谢姐。”季川眼睛滴溜溜一转,继续他未尽的事业。
他朝王姐凑近了些,压低一点声音,却足以让旁边的程霁听到,语气带着点小炫耀:“王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庆宁村的程老板,今年刚从外面回来的,年轻有为的大老板!你看他是不是长得特别帅,一表人才?”
程霁喝了口豆浆,听到他如此夸赞自己,眉毛微挑……接受了。
季川生得好看,这会儿故意讨巧卖乖,嘴又甜,王姑娘被他逗得抿嘴一笑,大大方方地打量起程霁来。
程霁气质出众,在人群中确实打眼,而且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感。
王姑娘脸上一红,认可地点头:“嗯,是挺俊的,看着就和我们这儿的人不一样。”
季川心想:看来王姑娘是对程哥有好感的,就是不知道程哥……
他转头去看程霁的反应,却见程霁放下豆浆后只一心盯着摊子上那些水豆腐、油豆腐什么的看,似乎对王姐毫无兴趣,竟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季川心里刚燃起的小火苗“噗”一下就凉了半截。
得,看来这位王姑娘,不是他程哥的菜。
季川悻悻收回目光,默默喝了一大口豆浆。
唉,这媒人钱,可真难赚!
两人喝完豆浆,买了一些豆干和油豆腐,才继续随着人流往集市深处走去。
程霁入乡随俗,手里拎着几个红红白白的塑料购物袋。虽然他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很扎眼,但眼前这副模样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季川似乎很享受这种热闹,他走在前头领路,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东看看西瞧瞧,偶尔指着摊子上的小玩意儿问问价,还跟摊主还价,但什么也没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