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盒两个饭碗,又特意到井边仔仔细细冲洗了一遍,这才回来递给程霁,“吃饭!”
他给程霁拨了满满一大碗米饭,自己则只盛了小半碗。
程霁见他精神确实好了不少,目光在几个菜上扫过,开口道:“你刚退烧,吃点蒸鸡和青菜吧,红烧肉油腻,酸辣鸡杂和鸡蛋暂时先别吃,对嗓子不好。”
季川伸向酸辣鸡杂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他愣了一下,这种被人细致关心的感觉……很陌生又有几分遥远记忆里才有的亲切。
季川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暖意,又夹杂着点不自在。他“哦”了一声,筷子拐了个弯,听话地夹了块清淡的蒸鸡块。
“我知道的。”季川忽然应了一句,然后低头扒了一口饭,美滋滋地吃着。
晚饭后,程霁看着季川把药吃了,又嘱咐了句注意休息,这才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季川的病彻底好了,活蹦乱跳又能跟人吵架了,都没再见到程霁的身影。
反倒是季伍,在垃圾站点忙活完后,每天雷打不动地来他这儿晃一圈,每次都用一种预言又止、复杂又奇怪的眼神瞅他。
季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骂了他好几回“有屁快放”。
但季伍吭哧半天,最终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气得季川直接踹了他两脚。
其实,季伍那不太灵活的脑子也有顾虑——
如果把那人的非分之想告诉季川,反而容易坏事。万一一不小心把季川给“点醒”了呢?那不就“坏菜”了?说不定还正合了那人的意。
于是,这事就被他给按下了。
周三这天,季川主动揽下了给村里在镇上读初中的孩子送酸菜和零食的活儿。
村里的季羽和张春和都在镇上读书,每周回家一次,平时吃学校的大锅菜,家里老人每周都会给他们送一次吃的,夹带点零食改善伙食。
季川心里还惦记着隔壁村李婶家那个住在镇上中学教书的外甥女张岚。
自从病中被程霁细致照顾了一番,他这“报恩”兼“赚媒人钱”的心思就愈发热切了。
这天,他上午九点就拎着两袋子东西出发去了镇上。
镇中学离热闹的街市有一大段距离,得走四十多分钟,搁平时,季川根本懒得往这边跑。
为了给自己一点小鼓励,他还在路上花了两块五巨资买了一包“辣霸王”,一边走一边嚼,吃得嘴角刺疼,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大门和侧门都紧闭着,这小地方的学校也没个正经门卫。他百无聊奈地在侧门边蹲下,拣了几个小石子丢着玩。
“欸!你干什么的?怎么在这里蹲着?”门后突然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季川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大哥,我来给侄子侄女送点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两个大袋子。
来人隔着铁门打量了他几眼,大概看他长得不像坏人,便打开了侧门放他进来。
他刚迈进门,下课铃就猝不及防地响彻校园,紧接着是熟悉的广播体操预备音乐。
这音乐对季川来说相当熟悉,但也相当遥远了。他上小学那会儿,也跟眼前这些蜂拥而至的小屁孩一样,音乐一响就往教室外冲。
他来的时间掐得极巧,据说李婶的外甥女是班主任,这个点课间操,应该能见到。
哎,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季川走到操场边,十分显眼地站在一个篮球架下。
从教学楼里涌出来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地朝他看上几眼,目光里带着惊讶和好奇。
他站了不到半分钟,就有一个十四五岁,穿着校服的少年犹犹豫豫地朝他走了过来,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季哥?”
“嗯,给你,你爷让我带给你的。”
季川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去,又把另一个袋子也给他,“这份是季羽的,你一会儿带给她。”
“哦,好的,谢谢季哥。”
张春和接过袋子,有些疑惑地问,“季哥,你怎么来了?我家里没事吧?”
季川闻言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臭小子,盼点好!你爷好着呢,比我还能吃,能有啥事。”
他的视线越过张春和,在远处站着维持秩序的老师中间梭巡,目光主要集中在几个女老师身上。
她们看起来大都……端庄朴素,可能是因为整天对着皮孩子,一个个显得有点严肃,眉头微蹙。
他压低声音问张春和:“哎,隔壁村李婶子的外甥女,好像跟你一个姓,叫张岚的,是不是在你们学校教书?是哪个?你指给我认认。”
张春和没多想,回头看了一眼:“哦,你说张老师啊,就那个扎低马尾,个子最高的那个。”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