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医院规模不大,由几栋带大后院的旧式庭院改造而成,前院是门诊和缴费处,院子里还种了耐活的花草,回廊上还有不少人在输液,环境清幽,墙外隐约能听到镇上小学里传来的郎朗读书声;后院则是住院部,相对更安静些。
医生询问了小秋的溺水时间、昏迷呕吐等情况,立刻给她做了双肺检查。
护士过来让家属去缴费,程老爷子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零钱,面露难色。
程霁见状,主动道:“程伯,您看着小秋,我去缴。”
他缴完费,想起季川跳下水塘救人后那一身湿透、冷得嘴唇发紫的模样,脚步顿了顿,又转身去门诊,找医生描述了一下情况,开了些预防和治疗感冒发烧的药。
一通忙碌下来,已经快到上午十一点了。小秋那边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等程霁再次回到病房,医生才说起了诊治情况:
“留院观察48小时,孩子虽然救得及时,但少量呛水可能会破坏肺表面的活性物质,而且水塘的水不干净,细菌、寄生虫都可能存在,我们需要检测有没有‘延迟性肺水肿’的情况,以及预防‘吸入性肺炎’”。
程老爷子听不太明白,只求助地看着程霁。
程霁解释:“程伯,小秋现在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等没有后遗症,我们就回家。”
程伯眼角含泪,忙道:“好、好。”
医生给小秋吸上了氧气:“即使孩子现在看起来呼吸平稳,肺部也可能有轻微损伤导致换气功能下降,吸氧能保证大脑和身体有足够的氧气可用。”
程霁看着病床上的小姑娘,见她脸色缓和不少,便和医生道了谢。
他想着季川的情况,借来纸笔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程老爷子:“程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要先回去一趟。”
程老爷子本就觉得麻烦了别人,听他有事要回家自是没有二话,只连连道谢。
程霁走出医院,今天不赶集,外面的街道略显冷清。他并未立刻开车,而是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餐馆,吃了一碗味道不错的木耳肉丝汤粉。
吃完后,他又打包了三份饭菜,拎着再次回到了医院病房。
程老爷子见他去而复返,还带回了吃食,心下感动。
程霁给爷孙俩留下两份,嘱咐老爷子问过医生再给小秋吃,然后提着一份饭菜和感冒药,驱车返回了庆宁村。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村里吃了午饭的两三个老人正聚在外面聊天消食唠嗑。见到程霁回来,纷纷围上来打听小秋的情况。
程霁停下车,温和地告知几人:“小秋没什么事了,在医院观察两天就能回家。”
他接着打听了小秋家的具体位置,亲自过去了一趟,跟小秋的奶奶报了平安,仔细说明了情况,待老人情绪平稳后才离开。
做完这些,他才提着个温热的餐盒和一袋子感冒药,转身朝着季川家走去。
季川裹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只觉得脑袋又胀又疼,呼吸时鼻咽还带着堵塞感。
他正难受得紧,隐约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像是有人进了院子,还喊了他的名字。
他喉咙干得发疼,想应声却只发出几声闷咳。
那脚步声似是停在了堂屋里,随后越来越近,停在了卧室门口。
程霁看着眼前简陋的卧室——一米高的木窗糊着透光纸,邻窗立着一个双开门的脱漆木柜,窗户对面是一张木架子床,床上耸着一个有些褪色的碎花被包。
可以想象里面的人正以何种姿势蜷缩着。
季川难受之余还留了点神,他以为是季伍来了。
下一秒,盖得严实的被子被人轻轻揭开一角。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轮廓分明、带着些许担忧的脸。
是程霁?他怎么在我家?
季川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都难受,尤其是头,又疼又晕,像要炸开一样。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哑。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忽然贴上了他的额头。
季川本能地往回缩了缩,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你发烧了。”程霁眉头紧锁,手背在那滚烫的额头上贴了几秒就快速收回,语气里带着担忧,“能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这话让季川清醒了几分。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用!多大点事,用不着去医院,过几天就好了!你怎么来了?”
程霁斟酌着用词:“小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说要观察几天。你救了他,我来跟你说一声,没想到你病得这么厉害,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季川连忙摇头:“用不着,感冒去什么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