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好大!”小春叫道。
“看我扔的!嘻嘻,它们都好喜欢,肯定很快就长大了。”小秋也不甘示弱。
两人越发兴奋,争抢着抓草、投喂,看着鱼群沸腾。
而那半篮青草正在迅速减少下去。
这时,季川踩着清晨的露珠,闲逛到了村后的鱼塘附近。
他远远就看见小春兄妹俩在水塘边,正费力地抓着刚割的青草往水里扔。
小春先回头从篮子里抓草时瞥见了他,立刻高兴地喊了一声:“季哥!”这个时间点能看到季川,对他来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小秋没吱声,只是把快空了的篮子往身边拉了拉,抓起一把草就继续往水里扔。也许是太过专注往前探身,也许是一脚踩空了岸边的泥。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她整个人跌进了水塘里。
这水塘为了蓄水养鱼,挖得颇深,边缘的水位淹没一个小孩绝对没问题。
“小秋!”小春吓得大叫。
季川脸色一变,大骂一声“操!”,大步就冲了过去,边跑边朝吓傻的小春吼:“快去叫人!”
话音刚落,他就忘记自己根本没有游水的本事,纵身跳进了水塘里。
四月的清晨,水温冰凉,瞬间激得他一哆嗦。他这才发现,这岸边的水位竟然就没过了他的腰,深处更不敢想。
他一手奋力划水,一手去抓惊慌失措、正在水里胡乱扑腾的小秋。
小丫头吓得失了魂,挣扎得厉害,连带着季川也呛了好几口浑浊冰冷的污水。
这时,远处已经传来哭喊叫人的声音。
季川咬咬牙,凭借着蛮力,总算将小秋牢牢抱住,使了大力才好不容易将人拖上了岸。
小丫头喝了不少水,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闭着眼睛不停地咳嗽,呜呜地哭着,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大碍。
小春的爷爷奶奶踉跄着赶到,老头一脸煞白,后怕不已,忙不迭地从季川手里接过小秋,紧紧抱在怀里,话都说不利索了,转身就往家跑。
紧随而至的老太太则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眼泪直流,嘴里还反复念叨着:“哎哟……这可怎么办啊……”
季川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冷得嘴唇有些发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村里的老人带孩子,很多时候是沿用老一辈的放养方式,说不上不精细,但有点好东西都省给孙子孙女,也是真当“心肝肉”疼的。
不过他们也怕,怕孩子出点什么事,没法跟在外打工的儿子儿媳妇儿交代。
平时孩子磕了碰了、头疼脑热了,都可能会被埋怨几句“怎么带的”。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老两口心急如焚,心疼孩子遭罪,但心底深处,何尝不怕被怪罪?
要是孩子真没了,老人自己那关首先过不去,说不定就……
季川小时候还真见过,邻村有个老太太带孙子,夏天一个没看住,孙子掉河里没了,老太太第二天就跳了井。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将瘫软的老太太扶了起来,又拉过站在一边吓傻了直掉泪的小春,语气硬邦邦的:“您老可得振作点,这还有个小春要你照顾呢,我可没工夫替你管。”
他搀着老太太,拉着小春,把他们送回了村里,交给了闻声而来的村民们。
晨风拂过,季川直打喷嚏,他准备回家好好洗洗。
这时,程霁那辆黑色的“乌龟壳”从村路那头开了过来,速度不慢。
经过他身边时,车速似乎缓了一下,车里的人目光在他湿漉漉、狼狈不堪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
季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就在那一晃而过的后车窗里,他瞥见了程老头抱着裹了件干衣服的小秋坐在后座。
车子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镇卫生院方向疾驰而去。
季川拖着湿漉漉,冷得直打哆嗦的身体回到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赶紧烧了锅热水,把一身沾了泥草的冰冷衣服扒下来扔到一边,草草冲了个澡,换上了干爽的旧T恤和长裤。
热水一冲,刚才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脑袋立刻就跟灌了铅似的沉甸甸起来,鼻子也开始发堵,呼吸不畅。
他脸色白发,又带着点红晕,擦了把鼻涕后,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低声骂了句:“妈的,好人真是难做。”
感慨完毕,他走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卷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个毛茸茸还有点湿润的脑袋。
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迷糊间记起小时候奶奶粗糙的手摸着他额头时说过的话:“娃儿要是着了凉,发了热,别怕,裹进被子好好捂一捂,发一身透汗出来,邪气散了,病就好了。”
此刻,他正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