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早,鹅绒般的雪花纷飞,路面上早已积了厚厚一层。年关将近,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街头小贩也都回家去了。
一对父子望着越来越大的雪,收好小摊往家赶去。小孩约莫七八岁,很少到这条街来,于是指着路旁边恢弘庄严的府门喊:“爹,那个门前的狮子好大呀!”
“乖乖,那可是武安侯府,可不能惊扰了。”小贩忙过来拉儿子,看着儿子仍旧紧紧的盯着那大门,不由得发了急,“你娘还有好多活得干嘞,还不快走。”小孩这才恋恋不舍地追了上去。
门匾上已经落满了薄薄的一层雪,可“武安定邦”的御赐金字仍旧熠出淡淡光泽,更添庄重肃穆之感。
正厅内,女人阖眼静坐。一身素青色的衣裙,与这年关将近的氛围格格不入。手指拨动佛珠的声音响在空洞静谧的正厅里,平添了一股萧瑟。
她站起身来,望向窗外丝毫不知停歇的纷纷大雪,原本清澈动人的美眸,现在笼罩上了浓浓的愁绪。
婢女青竹走上前来给她披上了氅衣,将她紧紧地拢了起来。
“青竹,你说,北边的天,该有多冷啊。”周岁轻声道。
婢女的手顿了一下,便急忙安慰道,“夫人可是又心忧侯爷了,往年的寒冬都过来了,今年,侯爷也定能想法子御寒的。”
“可我这心里却不踏实。”
“夫人何苦又想这么多,反倒病了自己,等侯爷回来了,看见您如此,怕是又要心疼了。”
“可心里总觉得难受,好像有什么……”周梓禾喃喃的声音很轻,书墨没有再听清她说什么,也不好再劝,见没有吩咐便退下了。
不知到了几时,周梓禾感觉窗外的雪花消失了,眼前乍现撕杀场景,熊熊烈火之中,一支利箭裹挟着嘶鸣声冲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穿透了城防上那人的胸膛,他瞬时倒入了火海之中。
周梓禾的心口倏地一疼,随之蔓延至全身。与此同时,手腕上的珠串乍然断了,只有佛珠哒哒哒地散落一地。
门口的婢女听见了动静,忙进来查看,却见夫人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吓得她骤然失色,急忙唤人叫府医来。
青竹拧了拧湿手帕,替女人擦拭额头。只见女人唇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大病一场,不再见一点精气神。
府医摸完脉,摇了摇头,说道:“夫人这是忧思过度,加之过了不少寒气,故身体承受不住,鄙人开几剂调理方子,还望夫人宽心才是。”
府医作揖,无奈摇了摇头,然后由婢女书墨引入外室写药方。
惊厥大梦一场,等醒来时浑身发汗,脊背透凉。
周梓禾撑着胳膊起身,这才听见有下人来报。
二皇兄又上门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