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反应
    有点晕车,好想吐。

    以前从未想过大巴车路况会颠成这样,到奇特旺也颠,但没到这种程度。好像砧板上喘不过气的那条鱼左右扑腾,不对,可能更像新东方出来的师傅的大勺里的两米高的炒饭。

    已经默默吃过药了,得亏吃了,不然现在就不是卡嗓子眼而是直接出来了。

    俞海生闭眼尝试睡觉,面无表情,还好南迦也体贴地闭眼休息,不然一开口真的会吐一脸。

    硬要说的话,其实有昨晚没睡好的原因。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那条巴格马蒂河,周围能听到人声,但两岸一个人都见不到,只有三三两两的野狗和猴子。什么人喊他的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

    胸口发紧。俞海生试图跑到河流终点,可怎么跑场景都在循环,没有尽头,那些人还在一声一声喊他,四面八方的越来越近。

    心脏跟着喊声越掐越紧,他开始大口喘气呼吸。

    就在这一刻,他听到有个人喊了一声,“小鱼。”

    四周安静下来,刚才看不见的人群好像融进了巴格马蒂河里,随着这声小鱼渐渐褪去。俞海生面前的河水以肉眼可见速度从深绿变浅、变亮、变成透明,再变浅蓝,慢慢过渡成大海的颜色。

    那个声音又喊了自己一句,小鱼。

    被蛊惑似的,俞海生跟着走到河边。河不像河了,变成了一片江海。周围场景不再是烧尸庙,好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白色的山,但看不清。

    有人向自己走来,他的右手牵起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牵起自己的右手,二人掌心相抵,额头贴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嘴呢,好像嘴唇也触碰着嘴唇。

    其实是很温柔的感觉,一点旖旎都无。依旧看不清人的脸,也分辨不出人的声音,但很奇怪地又好像知道那是自己最爱的人。

    而一般这种时候,俞海生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只是不愿醒来。

    周围海水又开始褪色,褪成发光的白,好像有双眼睛注视着二人,彩绘的蓝色眼眸和红底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

    想起来了,那是博达哈那双佛眼,那天清晨,有人和自己在那里——

    在那里,什么来着?是谁?

    俞海生绞尽脑汁地回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晨光、酥油香、有鸽子,还有寺庙香。

    寺庙香。

    鸽子。

    长翅膀的神。

    白色的……

    眼前人突然开口,声音唱歌似的循循善诱:“你都记这么深啦,还想不起来我是谁吗,小鱼。”

    小鱼。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自己。

    眼前人脸上的光不再模糊,化成了一脸笑意的小麦皮,黑亮的双眸注视着自己。他身上没有任何首饰挂坠,在俞海生面前赤/果着r/体看他,轻轻说:“你看,那里有两只猴子在教/配。”

    佛眼下,原来画面已经交叠到猴庙。

    南迦面对面拥抱着他,又说,人和猴子没有区别,我们看他们,他们也在看我们,你说对不对,

    小鱼。

    叮的一声,这个称呼像是还魂铃,俞海生猛地睁眼坐起,一身的汗和红。

    他掀开被子,原来不只是还魂铃,还是一种身体指令。

    -

    到达博卡拉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如果说加德满都给人的感觉是杂乱、迷幻、大都会的话,奇特旺更多的是野性和自然,而博卡拉,俞海生刚一踏上这里的大地,最大的感觉就是舒适,空气质量算是这几天最好的,且气温没破三十。

    这是一座雪山脚下的城市。

    南迦说,博卡拉在尼泊尔语中的意思是湖泊,费瓦湖是博卡拉谷地中最大的一个,它的湖水来自安纳普尔纳雪山的冰川融水。语气十分温柔。

    他又笑笑,这几天,我们都住在费瓦湖畔,那里风景很好,离市区也不远。

    从城市商业区穿过,说是商业区,二十分钟也能逛完的大小,走到尽头就通往费瓦湖,有水的地方天生带着浪漫,更何况还有雪山。

    费瓦湖滨区有点像国内二三线城市的小公园,围绕湖一圈有各种移动小推车,贩卖零食或者小玩意儿。这里年轻人很多,穿着打扮大多为清爽的短袖长裤,公园草地里随处可见牛卧着休息,十分惬意。

    湖滨区的下午是本地人休闲散步的时间,游客很少,周边店铺还没营业。

    南迦带着他穿过这里,往更远一点的高处走,那里有咖啡店和民宿,再往后走一点,各色招牌渐次消失,是片朴素的住房。

    南迦在第二个拐角停住,那里有一排像是手工堆砌的小石阶藏在冒出来的绿色植物中。他伸手拨开上去,十三步后是扇旧锁关住的门。

    南迦从腰挂的编织袋里取出钥匙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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