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靠在侧面。
“你想怎么付钱。”
“呃,现金?”
“嗯,”南迦挑了个音,轻飘飘的,“可以啊。”
但他不动地方。
“……现在给你?”
“嗯,”南迦继续那个调调,“可以啊。”
俞海生床右侧是靠墙的,左侧是狭窄过道,被南迦堵着。
俞海生说:“要不,你让一下。”
南迦没动地方,弯下腰离得更近了。他的手伸向俞海生的脸,俞海生下意识要闭眼。
“确实没度数啊,”南迦笑了,“近视的人眼神发散。”
南迦手撩起他的刘海,仔细观察那双眼睛,“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是装饰,但你不戴眼镜也好看,所以为什么戴?”
南迦离得很近很近,俞海生后面没路了,他回答道:“就习惯了。”
“习惯了?那你看我,眼神别躲。”
俞海生看过去,长时间处于黑夜,月光就又够亮了。
那是一双不带笑意的眼,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和人对视时,如果有一方躲闪,那气氛会僵持,但如果都直视彼此,不带有目的性地注视彼此,就会变成一种很深很深的链接。
就像此时此刻。
光线没有足到能看清瞳孔里的倒影,所以只是认真地看着对方本身,并不试图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
他们就是,也只是认真地看着对方。南迦的眼睛形状没有变成桃花瓣,因为他没在刻意笑,眼尾没上挑,因为不是暧昧。在这样的目光里,俞海生自然而然会觉得对视和吻一样亲密,比吻多了一些纯,但也许是吻天生就该是不带情yu的,最原始的真诚。
但凡有一方觉得矫揉造作,气氛一下子就会变得或轻蔑,或暧昧,或调侃,或鄙夷,或等等等等。
可是他们都并没有,因为他们都是被认真对待的。
一种极为强烈的什么冲动,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他好喜欢此时此刻。
上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是什么时候来着,记不清了。父母教会他没有很喜欢也可以结婚,事情没有很擅长也可以做。所以俞海生的人生清单里没有那么多“一定……才”的句式。
他小时候有一阵很喜欢抱着东西睡觉,那只毛绒大熊后来开线了,其实补补就能继续用。但一天下午回来他发现被扔掉了,他想去捡回来,妈妈说一定要抱着熊才能好好睡觉吗,语气甚至很温和,不是批评。俞海生就说一定要它才行。妈妈笑着说,男孩子长大了,不用抱着玩偶也能好好的。
他的父母并不严厉,也不打骂自己,他们只是擅长在“一定……才”的句式后面加上一个“吗”,佐以关心的语气。很多坚持就像多米诺骨牌,随着这个温柔的“吗”哗啦啦倒下,然后结果也并不糟糕,甚至倒下的牌组成的图案也很完美。
俞海生听到“咔哒”一声,这个房间里有挂钟吗,也不记得了。但他此时此刻无比强烈地清楚,那部分属于他的停滞的时间,那部分停滞在很久远以前的时间开始缓缓向前了,不是幻听。
那几个瞬间活过来了,像河流一样向前。
然后他听见南迦说,我好喜欢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我都快被你吸进去啦,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