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晴
夜总会里,人声嘈杂,灯红酒绿 。
五楼尽头的包间,烟雾缭绕。
山澎临坐在中间的主位,手里摇晃着酒杯,昏暗的角落里,几名女子站立着,随时准备上前伺候这几位阔少。
门突然开了,连廊的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打在江南春侧脸上。
这一幕,恰恰落在了那位眼中,弥漫暧昧的气氛在这一瞬间消散。
梁旻笑着的话音落下,偏头打量着进来的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
周彦也循着光看去,发现了些许端倪,默不作声,只是一秒连忙反应了过来,不忘点拨坐在身侧的时绪。
时绪对着他淡挑了一下眉毛,表示此事不出自他的安排。
门关了,空气氤氲着窒息般的纵欲感。雪茄的焦油味,威士忌的辛辣,以及那些女子身上略有些廉价香水的甜腻,混合起来,这让江南春头大。
她弯了弯腰,刚想习惯性捂住口鼻,却又明白现在的场合是不能作出如此行径。
昏暗的光线下,山澎临有意捕捉到那张迷蒙脸上微蹙的眉毛。
事情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他耐不住的想,谁这么没眼力劲送这么个人物到他眼前。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郑家那个蠢货才会安排这出戏,他神情黯淡,这群人,是该在南城被洗牌了。
江南春回想手机中男人的照片,她轻扫一圈,确定了对象,像是马上完成任务一般,连忙抬步走上前去。
脸上的情绪顷刻之间发生了转变,似乎与他人没有多大区别。
梁旻认为,无论是自愿或是被迫的女人,只要看见山澎临那张脸,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可惜了,奈何这样一副惹得无数人竞折腰的面孔下,掩藏着一颗,弥散着腐烂的红色毒苹果一般的心。
时绪漠不关心的喝了口酒,今天似乎不错,又有乐子看了。
就在江南春越来越靠近主位的同时,山澎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面容上即将出现一副温柔缱绻的模样。
周彦翘起二郎腿正准备看好戏,招手角落的女侍为他递上调制好的烈酒。
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曾想,江南春走到主位猛然一个向左转,对着周彦说“请问你是周彦先生对吗?”
周彦一听,差点没当众吐出酒水,被火辣辣的呛了一下,连忙咳嗽起来。
除了山澎临另外两人明显震惊起来,谁安排的,口味很重,不知道周彦马上要跟白家小姐议亲了吗,敢得罪那个女人,很有胆量。
这下梁旻不禁开始怀疑,不会真是在座的某人安排的吧,当然,时绪也是这么猜想的,但各人神情上可谓滴水不漏,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
周彦稳住心神,“你找我有事吗?”
江南春开始翻包,周彦抬头看着她的脸,这妮不能是白家那个黑心肝派过来害命的吧。
江南春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他,“你妹妹拜托我把这个交给你,没有别的事情了,打扰各位雅致”,她抬步要走。
周彦一时懵了,没反应过来。
山澎临脸上浮现不明的笑,“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听到这话她的脚步没有停顿。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明白这种反应的确不算什么好事,江南春不想多费口舌,她俨然忍受不住房间的气味。
当光线再次照映出她曼妙的身姿时,山澎临听到了略微沙哑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江南春,幸会”。
门关了。
房外江南春忍住胃里的翻涌,不禁干呕起来。房内,周彦猛烈的咳嗽起来,旁边的女侍想上前照看,梁旻摆手让她们退下。
门一关一合,周彦已然黑了脸,时绪轻拍他的胳膊,“这次,倒是个有意思的角儿”。
梁旻不置可否,唯有主位的人,仍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眼中是无法触及的神秘。
江南春并不知道这个简单的举动,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周彦是家中父母的独子,哪怕是身边的叔伯也不曾生出个女儿,仅有两位不成气候的堂弟。
“如此愚蠢的假话,她竟然想糊弄我,编也不编个像样的,假到不像人能说出来的话。”
周彦气笑了,合着这女孩搞他来了,顺带得罪了那位。
梁旻笑着打趣“周大少爷不好奇,这个档案袋,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人家可没说是什么妹妹,万一是情妹妹呢。”
时绪连忙附和,气氛有所缓解。
正当周彦放宽心吊儿郎当回话时,惊人的话语直冲天灵盖。
“周彦,我记得,你有个二叔,沉迷于地理考察,不肯顺服家族,二十五年前,在云城山脉一带,失去了踪迹,再也没了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