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开什么紧急会议？”
“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我听说隔壁市好像有什么传染病……”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蔓延开来，暂时冲淡了考试带来的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茫然。
沈寒星下意识地看向苏澄影，发现她也正望着窗外。天空比刚才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都会承不住重量，倾泻下积蓄已久的雨水。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与教室里躁动不安的气氛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别是又要搞什么突击检查吧？”林栀予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做贼心虚的紧张，“我桌洞里还有两本漫画呢……”
顾云昭瞥了她一眼，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大概率不是。这种规模的紧急会议，通常是区域性事件。”
她的目光也扫过窗外，最后落在苏澄影身上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苏澄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与顾云昭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冷静与研判。那是顶尖头脑在面临突发状况时，本能的信息交换与风险评估。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瞬间连成一片雨幕，模糊了窗外的世界。秋雨终于来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清冷的决绝。
几乎是同时，沈寒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偷偷拿出来一看，是她在隔壁市读初中的表妹发来的短信，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姐，我们这边封校了，说是有什么病毒。」
病毒？封校？
联想到刚才同学们的只言片语和校长的紧急会议，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在沈寒星脑海中形成。
下午的课程在一种心不在焉的氛围中进行着。老师们似乎也受到了会议的影响，讲课有些匆忙，不时看向教室门外。关于“不明原因肺炎”、“传染”、“隔离”的零碎词汇，如同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放学时分，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学校广播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政教处主任的声音，语气严肃地宣布：“接上级通知，鉴于当前公共卫生形势，经学校研究决定，即日起，全体学生转为线上教学，具体复课时间另行通知。各班主任稍后会通过班级群发布网课平台操作指南和课程表。请同学们回家后，做好线上学习准备，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广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改变日常轨道的力量。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考试结束更甚的喧哗。只是这一次，喧哗中少了纯粹的兴奋，多了几分茫然和隐约的不安。
“网课？什么意思？在家上课？”
“太好了！不用早起了！”
“那体育课怎么办？信息课呢？”
“会不会很久啊……”
沈寒星在一片嘈杂中，第一时间看向苏澄影。苏澄影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书包，她的动作依旧平稳，但沈寒星看到她将那本《高等数学》和那个深蓝色的帆布笔记本，格外郑重地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苏澄影的眼神很静，像一口深井，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沈寒星却奇异地读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她们那个共享的、隐秘的世界，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因为物理距离的拉开，而获得一种奇特的、更紧密的联系。
走出教学楼，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匆忙离校的学生身影。家长们等候在校门口，脸上大多带着担忧和急切。
林栀予被她妈妈一把搂住，嘴里不停地问着“没事吧？吓死妈妈了！”。顾云昭则独自一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清冷的侧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孤寂。
“我爸妈估计还没收到消息。”沈寒星撑开伞，对苏澄影说。
“嗯。”苏澄影点了点头，钻入伞下。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中。街道上车流缓慢，鸣笛声此起彼伏，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弥漫在湿漉漉的空气里。
“线上教学……”沈寒星喃喃道，感觉有些新奇，又有些不确定，“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她说的是在学校里，那种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可以偷偷传纸条的日常。
苏澄影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就在沈寒星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可以用电脑。”
沈寒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啊，网课！这意味着她们将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