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双雕
,从妆匣中挑出一只镯子递给她:“人心存良善,更应懂自保。你既认我为主,往后我必不会亏待你。”

    秋水双手借过镯子:“多谢小姐赏赐。”

    虞若棠心中暗暗道:“我并不良善,我只知道,活着不易,”

    有了秋水这个心腹,虞若棠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灯。她开始日日不辍地往返于自己的小宅与尚书府之间,晨昏定省,规矩做得十足十。虞怀义见她如此“懂事”,面上欣慰。老夫人虽不常与她深谈,但也默认了她的存在。唯有母亲崔濯莲的院门,次次对她紧闭,从未让她踏入一步。

    府中下人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她只当清风过耳,暗中却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她注意到老夫人时有咳嗽,精神不济,从秋水那里旁敲侧击得知,老夫人患有顽固的咳喘旧疾,尤其对一种名为“金盏萝”的花粉过敏,闻之即发,府中早已明令禁止此花出现。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一次寻常的晨请,虞若棠照例前往老夫人处。无人察觉,她袖口的暗纹里,沾染了极少量的金盏萝花粉。请安途中,她借着为老夫人整理靠垫的机会,指尖微弹,细微的花粉散入空气中。

    不过片刻,老夫人便开始剧烈咳嗽,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显然过敏之症发作。屋内顿时一片慌乱。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着急道:“老夫人这是旧疾犯了。”

    “快!快去请府医!”虞若棠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边状似焦急地替老夫人顺气,一边指挥慌乱的下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嬷嬷说老夫人旧疾犯了吗?赶紧去拿药啊。”

    婢女慌慌张张道:“老夫人已多年不曾犯病,所以府里没有备药啊。”

    “先开窗通气!”就在这混乱之际,早已按吩咐行事的秋水,悄无声息地将一个装有金盏萝干花的微小香包,塞进了柳姨娘派来的一个惯爱偷懒耍滑、对虞若棠多有不敬的婆子衣袋角落里。

    府医很快赶到,施针用药,老夫人的症状渐渐平复。惊魂未定间,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对突发事件产生疑虑。带人在那婆子身上搜出了“罪证”。婆子百口莫辩,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说不知此物从何而来。

    虞若棠适时地跪在老夫人榻前,眼中含泪,后怕不已:“祖母洪福齐天,定是有人疏忽,才让这禁忌之物近了祖母的身!都是棠儿不好,未能及时发现……”

    老夫人倚在软枕上,看着眼前“惊慌失措”、“孝心可嘉”的孙女,再想到搜出的证据指向的是柳姨娘的人,心中自有了一番计较。她拍了拍虞若棠的手,语气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不容置疑:“好孩子,不干你的事。今日多亏了你机警。你既回了虞家,便是我们尚书府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传我的话下去,日后府中上下,需尊称大小姐,若再有闲言碎语,或怠慢主子者,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虞若棠伏地谢恩,嘴角在无人看见处,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消息很快传开。当虞非兰兴致勃勃地从外面回来,听到下人们恭敬地称呼她“二小姐”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谁准你们这么叫的?”她扬起手就给了身旁丫鬟一耳光,娇美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往日里一句句大小姐叫得亲厚,如今谁都敢来作践我了?”

    挨打的丫鬟委屈地捂着脸,怯生生回道:“二小姐息怒……是、是老夫人吩咐的,说大小姐回来了,不能坏了规矩……”

    “规矩?”虞非兰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冲向了老夫人的院子。

    一进去,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撒娇的模样,扑到老夫人榻边:“祖母!您是不是不疼非兰了?如今下人们都在背后笑话我!”

    老夫人早已料到她会来,捻着佛珠,慢条斯理地道:“傻孩子,规矩就是规矩。你姐姐是长长,本就是大小姐。若不分尊卑,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尚书府没规矩?”她拉着虞非兰的手,语气慈爱,“祖母最疼的当然还是你。库房里新来了几匹江南的云锦,颜色鲜亮最衬你,随你去挑,左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虞非兰到底年纪小,被祖母一番温言软语和物质许诺哄得转怒为喜,立刻忘了“二小姐”的不快,欢天喜地地挑选料子去了。

    看着孙女雀跃的背影,老夫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自然知道虞非兰的脾气,也知道如何拿捏。而那个刚刚回来的,看似温顺实则暗藏锋芒的嫡长孙女……老夫人捻动佛珠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些。这府里的水,看来是要被搅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