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陆家村
    痛。

    蚀骨钻心的痛从背后蔓延开来,像有团火焰在灼烧着她的神经。

    虞若棠是在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中醒来的,眼前不是她熟悉的简陋卧房,而是被烟熏得发黑的残破土墙。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土地,混合着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带着铁锈和死亡的气息。

    马蹄声,尖叫声,求救声,刀锋砍入骨肉的闷响……还有婶娘最后那声凄厉的“快跑!”以及背后那骤然降临的、撕裂一切的剧痛。

    她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十五岁的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噩梦。她咬着牙,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本能,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触目所及,皆是地狱。

    曾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陆家村,已成一片焦土。断裂残垣间,是横七竖八的尸首,有看着她长大的叔伯,有一起嬉闹的伙伴,此刻都成了冰冷僵硬的残破躯壳。

    “叔叔……婶娘……”她哑着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连滚带爬地冲向村尾那间最熟悉的院落。

    门扉洞开,院子里,养育她的陆叔叔倒在地上,胸膛被利刃贯穿,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灶间门口,陆婶娘蜷缩在那里,身下是一大滩早已发黑的血迹。

    虞若棠扑过去,眼泪瞬间决堤。她摇晃着婶娘尚且柔软却已冰凉的身体,喉咙里堵着巨大的悲恸和绝望。

    “婶娘……婶娘你醒醒……”她哭喊着,声音在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她发现婶娘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握着什么东西。虞若棠颤抖着,一根一根掰开那冰冷僵硬的手指 。

    一枚玉佩滑入她的手心。

    触手升温,是极好的玉佩,绝非陆家村这等乡野之地该有的东西。玉佩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字——‘张’。

    婶娘临死前还牢牢攥着这枚玉佩,必然是外人留下的。这‘张’会是什么意思?暗指姓张的凶手,还是张姓的家族?

    虞若棠在昏迷前隐约看过屠村之人多达二十几人,穿着不过是寻常麻布,手持砍刀有些还能瞧见生锈痕迹,若说是山匪拿了钱财离开便可,又为何偏偏要造下杀业?究竟谁那么狠毒,竟一夜之间要屠杀陆家村。

    无数疑问瞬间冲淡了悲伤,一种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如果留在村里,只有死路一条,或者被可能折返的贼人灭口,这屠村的惨剧,处处透露出诡异,绝非普通山匪所为。

    她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查清真相,为陆家村无辜枉死的人讨回公道!

    这世道,无权无势,命如草芥。她必须回去,回到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地方。

    “我要回去,我得回去。我要为自己正名,得到我本该的身份地位。我要借助那里的力量,往上爬!既然杀不死我,就等着看我变得更强大。”

    虞若棠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她在院角的海棠树下,挖出自己偷偷埋下的小罐,里面是她攒了许久的几十枚铜板。她又找到一些未被烧毁的馕饼,连同那枚玉佩,以及她一直珍藏的、据说是幼时唯一带来的信物——一根看似普通,却木质奇特的木簪,一起小心收好。

    背上的伤口狰狞,她胡乱扯下衣襟包扎,又在田间寻了些认识的止血草药嚼碎敷上。每动一下,都疼的冷汗直流,但她不敢停留。

    十五岁的少女,带着满身伤痛和血海深仇,踏上了通往繁华京城的路。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七天七夜。

    靠着馕饼和野果充饥,喝着溪涧冷水,她用一双几乎磨破的脚,丈量着与京城的距离。伤口在发炎,身体滚烫,视线时而模糊。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时,看到了一家官道旁的驿站。

    上面挂着“免费施粥,提供宿处”的牌子,在此时的她看来,如同仙谕。

    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走进去,用着全身力气说道:“借住。”驿卒并未因她衣衫褴褛、满身污秽而驱赶,反而在她说明欲往京城投亲后,主动给了她一碗浓稠的肉粥和一个干净的上房。

    “姑娘放心住下,此处距离京城不过百里,养好精神再赶路也不迟,”驿卒的态度好得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虞若棠心中警铃微作。免费驿站虽有,但如此周到,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绝非常态。可偏偏无任何事情发生,难道有人……在暗中助她?是谁?是敌是友?她捏紧了袖中的木簪,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虚弱地道谢。

    又在驿站休整了两日,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她再次上路。距离京城只剩百里,她不敢再多耽搁。

    两日后,当那朱漆大门、气势恢宏的“尚书府”牌匾映入眼帘时,虞若棠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她几乎是扑到那冰冷的兽首门环上,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它。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不耐烦的门房探出头,看见她,立刻嫌恶地挥手:“哪里来的乞丐?快滚快滚!别脏了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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